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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地宫的惊鸿一瞥 “清明时节访宋陵”系列之六
村长摄影配图
地宫内:手电筒亮若小烟头 巩义市文物保管所副研究员傅永魁下地宫是在1971年林彪出逃的动荡年代。不是这年代,他也许就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擅闯皇堂。 那年,开封杂技团到巩义演出,傅永魁和杂技团的同志谈及宋英宗永厚陵陵台上有个露天盗洞。永厚陵和永昭陵都在城区,到永厚陵很方便。得知这些情况后,杂技团的同志当即表示:“咱们下去吧,我们有绳!” 傅永魁和杂技团的一个小青年缒绳而下到达底部后,先是吓了一跳:“脚下是个骷髅!” 怎么会有个骷髅呢?肯定不是陪葬的,宋代不兴这,没有陪葬这一说。 会不会是盗墓的呢?也不会是。你想,他盗到了好东西,上面的人能不把他拉上去吗? “估计是哪个动荡年代的冤魂。”傅永魁说。 他们稍微向里移动了一下,打开随身带来的手电筒,向黑暗处一照,才知道这手电筒根本不管用,在漆黑的皇堂内它近乎成为一个小烟头。“皇堂简直就是个黑洞,无奈,我只好靠手探索。”傅永魁说。 皇堂是用石头砌成的,长、宽大约50~60米。傅永魁没有摸到陵门,也没有碰到应该放在中间的棺材,洞内的土不很实在。傅永魁说:“皇堂的面积应该有3000多平方米,从底部到露天盗洞口估计有10多米。因为没有发现墓门和棺材,估计下面至少堆积有10米的泥土。皇堂是按天圆地方的概念建造的,顶部似乎画着什么东西,应该是天象图。”在皇堂内,傅永魁没有发现其他可以移动的东西。 如今,永厚陵的露天盗洞早被封死,皇堂的开启恐怕也只是遥遥无期的期盼,其结构如何,谁都说不清。 后来,在复建永昭陵、整修陵台的过程中,傅永魁发现了一个盗洞。怀着天大的好奇心,他自陵台顶部连续揭掉5层60厘米见方的青石(即3米厚的石顶),还是没能让地宫曝光。 仁宗死后,停丧于宫中,然后朝廷派人赴巩义市勘定陵址,选中的地方有两个:一是永安县(真宗时划出今巩义、登封、偃师三地交界处的陵区设置陵邑,名永安县,徽宗时升为永安军)城区,即今巩义芝田镇?鸦二是孝义堡(今巩义城区)。当时大臣们讨论认为,在永安县城区建陵需要搬迁成千上万的民户,工程量太大,时间紧迫,恐怕在7个月内难以完工。宋代皇帝死后才开始建造陵墓,且7个月内必须下葬并把圣容也就是皇帝的灵魂归于太庙。于是决定在孝义堡(即今葬地)建陵。当时,芝田的风水仙霍道全提出这地方不吉利(其实司天监的首选陵区也是永安县城区),因为当时这地方叫“和儿原”,因此被认为此“非佳兆”。果然,不到4年,仁宗的继位者宋英宗赵曙(仁宗有三子均早死,赵曙4岁时被抱养宫中,他系太宗之孙)就晏了驾(英宗继位第4天就开始害病,卧床不起),还真应了“和儿”的谶语。 永昭陵和永厚陵陵区地域狭小,两陵之间只有200多米的距离。过去两陵的兆域几乎是连接在一起的,如今,一条南北走向的新华路把两陵切割开来。新华路的两侧高楼很多,有医院、急救中心、宾馆等。“按照文物法的规定,两陵之间是不应该建高楼的。”某位宋陵专家这样说。 如今,近在咫尺的两陵“互不相见”。记者随同巩义市文化部门的同志拐弯抹角地到过永厚陵一次,但第二天记者单独行动时,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永厚陵了。雷同的楼房,似曾相识的路,记者到哪儿去寻永厚陵呢? 北宋皇陵共分为四大陵区:赵弘殷的永安陵在嵩山太室山主峰峻极峰以北开陵后,赵匡胤的永昌陵在永安陵的西北400米处设陵,赵光义的永熙陵在永昌陵西北1000多米处设陵,是谓西村陵区;宋真宗的永定陵在西村陵区的正北再开新陵区,是谓蔡庄陵区;宋仁宗的永昭陵在蔡庄陵区正北再开新陵区,宋英宗的永厚陵设在永昭陵西北200米处,是谓孝义陵区;至此,帝陵区已延伸到洛河之滨,宋神宗的永裕陵只好“迎头赶上”,在西村陵区以西3公里处开辟新的陵区,宋哲宗的永泰陵设在永裕陵西北600米处,是谓八陵陵区。 宋神宗一生坎坷———王安石变法风云激荡;战场上的惨败让他声泪俱下,直哭得满朝大臣个个“不敢仰视”。这位奋发图强的君王从此郁郁寡欢,“惊悸患病”,怀抱未竟之志“仓猝晏驾”。他葬身的永裕陵如今也是诸皇陵中保护最差的一个,10多个石刻雕像掉了脑袋,看守陵区的房子也被守陵员出租给一户来自南方的人家。傅永魁甚至隐约觉得近年来永裕陵的石刻雕像又丢了头。永裕陵附近烟囱林立,污水也流到了石刻雕像的脚下,而整个陵区则处在一个大坑之中。 宋哲宗当政期间国是日非,党争纷乱,他束手无策,“要做的事很多,却不见做出一件”,种下了宋亡的祸根。著名思想家王夫之评论哲宗一朝政事时说“无穷之祸,自此贻之”,蔡京就是他的“遗产”。他死后,其灵柩在开封至巩义的路途中饱受大雨,因道路泥泞灵柩没能如期抵巩,延误了赵匡胤以来“七月而葬”的惯例。后来,他的尸骨被盗墓者抛在荒野,再后来,他的继位者徽宗乃至钦宗死于异国他乡,没能归葬“老坟”。也因此,北宋虽然有九个皇帝,巩义却只有“七帝八陵”。
皇堂中:帝王们藏着啥宝贝 “东陵(永裕)狮子,西陵(永泰)象,滹沱(永熙)陵上好石羊。”这是当地群众的顺口溜,评价的是宋陵诸陵石刻造像的得失优劣。 其实,更多的石头并不像石刻一样在地面上守望皇陵,而是在地下为皇帝所用。 史载,修建哲宗的永泰陵时,仅取石材一项就动用工匠4600人,共采石27600块。又动用士兵9744人、民夫500人,把这些石头从二三十公里之外、崇山峻岭之中的偃师粟子山(这儿的石头“岩棱温润,罕与为比”,虽日光长久照射也不容易风化)运到陵区。 公元1100年,哲宗患病,“不数日死去”。农历二月初十,采石队伍集结后抵达工地。为了“七月而葬”,五月十一必须完成采石工作。工程大、工期紧,山陵使等官员督工急如星火。因为劳动条件差,又无饮用水,于是,在风餐露宿的工地上,陆续病倒了1700多人,死者日日不断。这些死者,多被弃尸于荒野乱石之中。据《采石场碑记》载:“居山土人皆云,至久积阴晦,常闻山中有若声役事之歌者,意其不幸横夭者,沉鬼未得解脱,逍遥而然乎。”修建永定陵时,雕刻侍从人物及象、马等动物的石头用了62块,门石用了14块,皇堂券石用了27377块。由是观之,皇堂用石才是重中之重,而用这些石头建造的皇堂,目前还沉睡于地下,我们还无缘一窥。 在修建永昭陵时,除政府正式拨款外,还从财政盈余中拨钱150万贯、丝绸250万匹、银50万两作为建陵的补贴。修陵的军士、民夫、工匠、杂役人等每天有46700人之多。在7个月的时间里,这些人日夜在陵区为仁宗忙碌。 穷一国之财力、物力,集中天下的能工巧匠所营建的帝陵,并没有尽归于土。开封地上的砖木皇宫早就灰飞烟灭了,巩义的皇堂还安睡于地下。“皇家无小事,死事如生事”,巩义诸陵的皇堂,无论从建设难度、用工数量、耗费钱财等方面来看,都不会逊色于开封的皇宫。“皇堂高20多米,面积约3000平方米。一个皇堂至少像现在的3幢7层高、3个单元的居民楼加在一起那样大!巩义市的地下埋葬着8个这样的庞然大物。皇后、亲王、大臣的地宫规模稍小一些,但数量极大,有1000多座。这些地宫大都是石头的,没有遭受严重的破坏,你想象一下,巩义的地下该是一个怎样的景象!”傅永魁说。 永熙陵的三座后陵中最南的一陵,疑为李氏陵,早年曾被盗。由陵台前的盗洞进入后可以看到,墓室为近圆形的多边形,砖砌仿木结构(真宗以前的墓室,大都是砖砌的,之后大都是石砌的)。墓室的顶被涂成青灰色苍穹,其上以白粉绘出银河与星辰,四周的墙壁绘着建筑、云朵等彩画。墓室中残存有玉册及80多件青釉、白釉、黑釉瓷器的残片,其中带“官”字的定窑瓷器和越窑龙纹大盘尤为难得。这座因故经过考古清理的墓室,是巩义市地下1000多座墓葬的一个缩影。 公元1022年9月,刘太后召集文武大臣准备宋真宗的殉葬物品,计有珠襦、玉匣及种种“生平服御玩好之具”。对真宗所珍藏、供奉的大量“瑞物”和“天书”应如何处置,太后、皇帝和大臣也做了商量,有的说应继续供奉,有的说应焚烧送回“天宫”,还有的说应辟一宫殿珍藏……最后宰相王曾提议:“前后下降的天书和全国贡献的瑞物,都是皇天上帝对先皇帝的特别恩赐,此项光荣属于先皇帝。如今,先皇帝已经升仙而去,天书、瑞物也应该与先皇帝同归皇堂奉安才是,万不可再留人间。”于是,所有“天书”、“瑞物”都作为随葬物品,先于皇帝的灵柩送往永定陵并埋入陵中。后人称颂王曾的这一措施是“识虑微密”———在“光荣属于先皇帝”的旗帜下埋葬“天书”和“瑞物”,既消解了真宗造成的朝廷上下的迷信空气,又杜绝了修建庙宇造成的资财浪费,一举数得。 等到将来发掘永定陵时,说不定那些“天书”、“瑞物”还在,也许我们能看到它们究竟是些什么东西。真宗是最后一位到泰山封禅的皇帝,他善于装神弄鬼,很迷信,但他有子无孙。 在真宗的随葬品中,还有一件连开封城门都出不了的巨大器具,它一路“悉坏城门”,伴随着承载皇帝灵柩的大升龙舆,引领着5公里长的送葬队伍,经中牟、郑州、荥阳至巩义,然后在偃师山化乡寺沟岭前过洛河的奉先桥(后仁宗在桥北的岭上建会圣宫,安奉皇帝圣容,是谓陵区太庙,这里修建有通往诸陵的专用道路。现会圣宫遗址犹存一通高约10米的大碑,它是整个宋陵存留于原址的唯一的宋代石碑),被随葬在永定陵。 想来,“悉坏城门”、随葬于真宗的这个庞然大物,是很难被盗走的吧?如果还在,它又会是什么呢? (全文完)
文摘自2004-05-18大河报 图片摄于04-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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