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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迎祥我城隍 (下)

 ●杨士斌 殷淑娟 郑玉玲

 

  城市对历史的尊重和厚爱,城市对文物的发挥和创造,以及传统文化遭遇现代尴尬,凡此种种,都在这里静静地演绎着……
历史的纵深与现实的尴尬
  在城隍庙的大殿里,对着端坐于上的城隍塑像,今年60岁的张小岑对记者说:“烧炷香吧,这里的城隍灵验。”她祖辈三代都在城隍庙附近居住,她原来不在这里上班,退休后替商城遗址保护管理所在城隍庙值守大殿。
  “现在来上香的人还多吗?”记者问。
  “不太多。都是一些老年人偶尔来上炷香,现在的年轻人谁还信这个啊。”张小岑说。
  城隍庙大门口的廊柱下,一张两斗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牌子,上写“门票6元”。售票员说,平时来庙里参观的游人每天大致在20人次。每天也就百十元的收入。宋秀兰书记说,整个城隍庙每年的门票收入也只有两三万元。
  在今年的十一黄金周期间,当其他景点人满为患,门票收入赚了个钵满盆溢的时候,城隍庙依然冷冷清清。据统计,整个国庆黄金周期间,城隍庙共接待游客3000人左右,其中还有为数不少是免费。宋秀兰说:“在国庆节期间,我们为了活跃郑州市人民群众的业余文化生活,在庙里举办了‘河南省戏曲票友大赛’、‘大型古装戏曲演出’和‘根雕展’,结合东西厢房的豫剧艺术陈列,文化内容应该是非常丰富了,如果没有这些活动,恐怕游客会更少。”
  前些年,有关部门曾在郑州市搞了一次问卷调查,结果只有20%的人知道城隍庙。即使到今天,仍有不下50%的人不知道这个地方。
  站在城隍庙前,环视周围的建筑,已然“淹没”了城隍庙。门前的商城路车水马龙,人流如梭,但很少有人向这里回望几眼。为验证虚实,记者在商城路上随机访问了几个年轻人。问及城隍庙,他们大多一脸的茫然。
  张小虎来自长垣农村,就在商城路上的一家饭店打工。他说,没事谁进庙里干啥?有那工夫还不如去录像厅看录像片呢。
  宋小磊自小在郑州长大,上完小学、中学,到外地上了大学后回到郑州,如今在一家酒店做副总经理。他说:只听人说商城路上有个城隍庙,可从来没去过,好像离我们的生活太遥远了,所以也没想起来去看看。
  作为郑州市著名的参观旅游景点,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其“门前冷落鞍马稀”呢?
  许多人都知道这句话:“到上海不去城隍庙,等于没到过大上海。”可见老城隍庙在上海的地位和影响。但有影响的不是城隍庙本身,而是城隍庙以外的商业世界;吸引人们的不仅是那袅袅香烟,还有琳琅满目的玉器古玩、别具特色的手工制品及风味各异的传统小吃。在上海老城隍庙附近,豫园商业旅游城组成了“小商品王国”和 “小吃王国”,令中外游客流连忘返。上海这个城市非常懂得对历史的尊重和厚爱,也深谙对历史的发挥和创造,精明的上海人在这个新兴的城市里为人们营造了一个古色古香的购物乐园,他们用历史为自己建造了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在购物中领略文化,在文化中创造价值,这或许正是上海城隍庙的魅力所在。
  与上海城隍庙相比,郑州城隍庙就显得有那么几分尴尬。
  据商城遗址保护管理所所长张巍介绍,由于历史的原因,郑州城隍庙多年来一直被郑州电力学校和无线电厂占用。“文革”期间,庙内文物遭到严重破坏,古建筑被改作他用,庙内古代碑刻被凿毁用于垒墙铺地,四周墙壁开出新式门窗,油漆彩画被涂改。屋顶构件损坏后,被人随意添加了新式砖瓦。庄严的殿宇被当做木工房,室内拉电线、开地平装机器。更有甚者,有人竟然拆下门窗的木头生火取暖。
  古老的城隍庙在哭泣。有识之士的心在流血。十年动乱结束后,抢救文化、修复城隍庙的呼声日高,很多政协委员也将修复城隍庙的建议写进议案。
  1981年7月,郑州市政府正式下文将城隍庙收归市博物馆管理,并先后拨款70余万元维修,中轴线的5组建筑被修葺一新。1985年,郑州商城遗址保护管理所成立,城隍庙划归商城遗址保护管理所管理。在此期间,城隍庙新盖了东西廊房,新塑了城隍塑像,新绘制了城隍传说故事壁画,并收集古代艺术珍品,制作陈展设备。历尽沧桑的城隍庙很快被装扮成一个待嫁的新娘。
  然而,1986年维修竣工的城隍庙却不能开门迎客。该庙的地域归属问题成为久拖未决的难题。直到1995年4月才正式向游人开放。
  在大殿后面,后寝宫前面,有一条砖铺小路东西贯通,而东西墙各有一道门敞开着。三三两两的学生说说笑笑,提着热水瓶来往通过,形成了一个让人讶异的“奇特景观”。记者非常惊奇:在这样一个庄严肃穆的庙宇里,如此的情景与环境多不协调啊。城隍庙的工作人员轻声告诉记者,这是郑州电力学校的学生。
  原来,城隍庙处在电力学校呈凹字形的三面包围之中。东面是电力学校教学生活区;西面则是电力学校的后勤保障区。学生要打开水,就要穿越城隍庙,于是,城隍庙便实际上成了电力学校的一个过道。据《郑县志》记载,城隍庙原有范围为南北长130米,东西宽50米,占地面积为6500平方米,约9.75亩。从1982年以来,有关部门多次协调,要完全收回城隍庙的原有面积,可直到目前仍有部分地域没有要回。由于电力学校的供热设施和开水房均在城隍庙西侧,为了保持与“邻居”的良好关系,城隍庙无法修筑围墙,只好任凭学生通过。
  这就是城隍庙现在的环境。
  前临马路,后“陷”重围,没有停车场,没有外围景点搭配组合,地方太过狭窄,应该也是城隍庙寂寂无名遭遇尴尬的因素之一。
  1994年,商都文化街建成。然而,由于周围单位的阻隔,城隍庙与文化街并没形成贯通一气的整体,相互之间没有照应,远未形成如上海老城隍庙般的规模效应。郑州人或外地游客购物,更习惯于到火车站附近的批发市场和二七商圈的大型商场。
  大殿里,城隍爷一天天默默地等待着,显得那么孤独,那么落寞,那么冷清,那么无奈。庙里的香火不再兴盛,在城市的喧闹之中,只有大殿前那棵大榆树在无声地怀想,追忆那逝去的久远的岁月。
  作为历史文化积淀丰厚的凝固文物,城隍庙散发出的文化价值毋庸置疑,但却引不起年轻一代的欣赏兴趣,更何谈对城隍爷的顶礼膜拜?有学者说,在现代文明条件下,传统文化遭遇尴尬似在情理之中。这种尴尬从另一个侧面说明社会进步了,人们的文明程度提高了。试问,谁还愿意回到那不能主宰自己命运,只有靠祈求城隍爷保佑的岁月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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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11-28   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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