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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踪人迹相得益彰   “大伾山上大石佛”系列之三 

 ● 李红军

村长摄影配图   

  一定意义上说,大伾山的文化价值是通过大石佛来实现的。
  大石佛开凿以后,在大伾山一带形成了佛儒道三教并立的局面。许多帝王和文人登临大伾山,在山上或刻字留念,或吟诗作赋,形成大伾山一道独特的人文景观。
  佛踪人迹在大伾山上相得益彰。

一片痴心老人 伴佛七十年
  70年的天宁寺生活,让87岁的丁秀兰老太太成为天宁寺的历史见证人。
  历史总是这样,把过去留在今天,把今天变成过去。
  2003年12月20日是一个阳光灿烂得醉人的日子。在这样的晴天丽日里,87岁的丁秀兰老人从床上折起身,下床,拿起木梳,细细地梳头。梳完头,整理好衣装,她走出屋门。
  像已经过去的两万多个日子一样,丁秀兰老人首先要在天宁寺里转转。阳光把她的脸打磨得很是红润,她则把阳光懒懒地抱进怀里。虽然天宁寺里的路她不知已经走了多少回,但她每天还是要坚持走一遍。她说:“佛要有人供养着才有精气神儿呢!”
  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就是这样,一物降一物,正如“老虎吃小鸡,小鸡吃虫子,虫子吃杠子,杠子打老虎”一样,一切均处于链条之中,大佛也概莫能外。虽然说佛法无边,神通广大,可佛离了信徒,照样也无法存在。
  丁秀兰老人有个特点,她喜欢隐瞒自己的年龄。隐瞒的时间长了,她常常搞不清自己的年龄,有时说自己80岁了,有时却又说自己70多岁,还有一次去医院看病,她说自己刚50岁。
  老人的逻辑是:人的寿命是一定的,把年龄说小了,自然就能多活几年。
  丁秀兰老人的佛缘来自于70多年前。
  70多年前,丁秀兰还是一个小姑娘的时候,被许配给丁祥贵(丁秀兰称他为老华)。丁秀兰的娘家和夫家都是大户人家,也都是天宁寺的供养人。
  因为丁祥贵是天宁寺的供养人,所以丁祥贵被家里人送到天宁寺学手艺。后来,丁祥贵大了,就准备回家结婚。当时庙里的住持老和尚哭了,他不想让丁祥贵走。丁祥贵是个人才,学啥啥精,老和尚想让丁祥贵留在寺里撑门面。在老和尚的哭声里,丁祥贵心软了。最后双方商定,丁祥贵还在这里当和尚,但也可以回家结婚。就这样,丁秀兰成了天宁寺和尚丁祥贵的媳妇。
  丁秀兰住在“寺下头村”,有时也到寺里。“我们那时家里光门面房就有六间!”丁秀兰老人说。
  解放以后,丁秀兰老人就和丈夫一起住在了庙里。
  在丁秀兰老人的记忆里,有两件事是不能不说的,一是日本人1942年入侵浚县后,杀了很多人,但来到大石佛天宁寺却连门都没有敢进;二是“文化大革命”时红卫兵来庙里找文物,丁秀兰老两口把一些文物藏了起来,红卫兵也没敢对他们咋的。
  “我不是喷(说大话)哩!我们不犯法,不偷不抢,我们是讲理人,他们也不能拿我们咋的!”丁秀兰老人说。
  实际上,老人太天真了。日本鬼子不会跟老人讲理,他们如果讲理就不会到中国来烧杀抢掠了。他们之所以没有进天宁寺,也许只能解释为大佛的又一次侥幸吧。
  大佛躲过了许多次劫难,最终留存到了今天,但天宁寺中的文物并不是都像大佛这样幸运。浚县文物旅游局张福民副局长向我讲述了一个让人心痛的故事:原先天宁寺中有一口大合金钟,是三大镇寺宝物之一(另两个是大石佛和“黎阳大伾山寺准敕不停废记”碑)。每到清晨和尚们早课时,钟声能传出九公里远。天宁寺的钟声是当地的一大景观。“文化大革命”时,红卫兵们拿着二三十公斤重的大锤来砸天宁寺的大钟,砸了很长时间,只砸出了一个小窟窿。一怒之下,红卫兵们把大钟从天宁寺前的七十二级台阶上推了下去。最后,大钟变成了一堆碎片。毁了大钟后,红卫兵们又转而将铁锤砸向“黎阳大伾山寺准敕不停废记”碑。
  当时任文物馆馆长的卢荫堂闻讯赶到现场时,碑已被红卫兵砸得不成样子。卢荫堂见状,扑倒在石碑上痛哭失声。
  文化是文化人的文化,文明是文明时代的文明,宗教也只是信教人的宗教。
  面对野蛮和暴力,老百姓发明了一个对付的办法,那就是想像中的因果报应。当地几乎所有的百姓,都知道这样一个故事:在修建大佛楼时,需要一根大梁。当地有个财主家有一棵大白杨,恰好适合做大梁。但这个财主为富不仁,平常苦难人请求帮助时他从来就不予理睬,让他捐树建大佛楼更是没门儿的事儿。况且他认为那棵大白杨关系到自家的风水,说什么也不能砍伐。后来,财主的老婆病了,左看右看都不好。一个和尚找到财主说:“你老婆病不好是没佛心,只有立地成佛,才能活命!现在建佛楼需要一根大梁,你捐了大白杨就是积了阴德,对你老婆有好处。”财主根本不信。
  虽然财主不答应捐树,和尚还是治好了财主老婆的病。于是财主很感激,就捐了自己家的大白杨。因为这棵杨树太大,财主还专门修了一条“义路”运送杨树。

无限人文墨客 留迹大伾山
  自从有了大石佛之后,文人雅士也纷纷登临大伾山,在这里留下了浓厚的文化气息。
  中国历史上有一个谜团一样的初唐诗僧王梵志。唐小说《桂苑丛谈》中说,王梵志家住今天浚县东部。他的祖上曾经做过铸钱官,因为家道中落,王梵志就到天宁寺当了和尚。他当和尚时常常与群众聊天,了解到很多民情。
  王梵志的诗以说理劝世为主,多宣扬佛教思想,与偈语相近,对世态人情亦颇有讽刺。作为中国白话诗的鼻祖,他的诗大都浅显易懂,如“纵使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养儿何须多,了是一个足”等。
  王梵志的诗是唐代佛教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自从敦煌遗书中发现大量王梵志诗的写卷后,中、日、法、俄、德等各国学者发表了数以百计有关王梵志的论文。
  明朝名臣、学者王阳明曾慕大石佛之名到大伾山来拜谒。他最初反对佛学,在拜完大佛以后,受到极大震撼,竟从此改变了对佛教的看法。王阳明对儒学进行了拓展,同时充实了佛学的内容,如在教育方面开始提倡“知行合一”。他改变儒学原先死记硬背的教育方式,要求学生知道原因和结果。
  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春,明清时期最著名的书法大家“神笔”王铎来到天宁寺。
  王铎(公元1592~1652年),字觉斯,号嵩樵,河南孟津人,明天启二年进士,累官至礼部尚书。他与黄道周、倪元璐从事复兴书坛活动,在书法上提倡“取法高古,博采众长,师长舍短,自成一体”。他的书法笔势苍劲,气度恢弘,风格独特,其特点是既富有优良传统,又富有时代精神,更富有个人性格,在书坛上享有盛誉。
  王铎在天宁寺拜完大石佛,来到大石佛北龙洞之南的山崖上时,他站下了。站在这里,他挥笔在方丈之内写下气度恢弘的四个大字“鹭涛虎岫”。与“鹭涛虎岫”四字相邻的《再至青坛》一诗?熏也是王铎的作品。所谓“青坛”,是大伾山的别称。汉光武帝登大伾山时,曾称大伾山为青坛。
  在第一次登大伾山之后不久,王铎第二次登上了大伾山。在一个夜晚,王铎骑马登上大伾山,在大石佛北龙洞右后侧的崖壁上题下《再至青坛》一诗。
  王铎两次登大伾山,均在崇祯十七年春天。第二次登大伾山时,他在夜间执灯题字,可见停留的时间比较短。
  崇祯十七年春,李自成攻打北京,当时王铎因事在外,闻讯赴京。王铎还没赶到,北京已经陷落了,崇祯上吊自杀。无奈,走到半路的王铎又返回来了。王铎两次登大伾山题字,可能就是在此次北京之行的往返途中。
  2003年12月18日夜晚,在拜见了大石佛之后,循着王铎走过的路,我来到王铎摩崖刻字的地方。在手电筒昏黄的灯光下,“鹭涛虎岫”、“再至青坛”几个苍劲的大字显得气度逼人。恍惚间,我仿佛听到崎岖山路上传来清脆的马蹄声,马蹄声中夹杂着一个巨匠深深的叹息。他是在为明王朝的灭亡叹息,还是在为自己的命运叹息?
  在很多人的眼里,王铎是一个小人,是一个人品低下的人。因为南明王朝灭亡后,他投降了清朝。不过王铎在书法上的成就,是世所公认的。
  大伾山上的刻字很多,包括王铎在内的名人、文人的刻字中,具有较高文化价值的有60多处。这些字有篆、隶、楷、行、草各体,风格各异。几乎每一处刻字都有一段故事,反映着那个时代的文化。这些刻字共同组成了一道颇具特色的人文景观,成为以大石佛为主的大伾山人文景观的一部分。

 (文转自04-01-15大河报  图片摄于04-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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