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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丈佛爷七丈楼   “大伾山上大石佛”系列之一 

 ● 李红军

村长摄影配图  

    走进这座山,仿佛走进了一座历史文化宝库。触目所及,尽是历史碎片;漫步之中,不小心就会踢到国家文物。
  在这座不大的山上,儒佛道和谐共处,各占一个山头,迎送着前来朝拜的各方百姓。一年一度的正月庙会期间,民间的抬阁、旱船等俗文化在这里尽情施展。
  这便是大伾山了。
  就是因为有了大伾山,依山而建的浚县城成为中国第一个县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民谚云:“南京到北京,比不上浚县城。”这话有自己的道理。
  在大伾山上,有一座大石佛,它位居中国六大石佛之列,被称为中国最早、北方最大的石佛。

镇河将军 高与崖齐
  没来浚县之前,早听说大伾山石佛有“八丈佛爷七丈楼”的说法,为什么呢?心中不免纳闷。
  到浚县时虽已天近黄昏,但我还是忍不住想先饱眼福。于是,2003年12月18日下午5点多,在浚县文物旅游局班朝忠局长陪同下,我登上坐落于浚县城东南1公里许的大伾山,探访大石佛。
  此时,天色已暗,大伾山在我眼里成了一团朦胧。那让人心仪的神秘石佛,就端坐于这团朦胧中。
  走上大伾山,我的心在一刹那间变得有些澄明。
  依山而望,山脚下是一地星斗,远处则是一派别致而让人陶醉的夜光。只有登高,才知道一己的渺小;只有远望,才能体会到淡泊的心境。
  晚6时许,我们穿过天宁寺的大门,走过藏经阁,来到大石佛跟前。
  “这是真佛啊!”虽然已是夜色朦胧,但当我站到大石佛面前时,还是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
  恍惚间,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感动,想哭,想流泪。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软化着我的心,慢慢袭向我的全身,我仿佛走进了一个家园,一个久违的家园,一个亲切、温馨的家园。我在大石佛前面坐下来,久久无语。
  “说它是真佛的,你不是第一个!”班朝忠局长说。
  此前,一个叫华悟的无锡人一来到大佛前就匍匐在地,痛哭失声:“真是一尊真佛啊!”
  有一次,国家文物局专家许言来参观大佛。他就像被大佛吸住了一样,一直待了5个多小时才走。因为这,他还推迟了原定的河北之行。
  借着新换上电池的三个手电筒的光亮,我看清了这尊巨大的石佛。
  这是一尊坐式的大弥勒佛像。佛像头部螺发,面方颊圆,面部略呈梯形。大佛目光平视,嘴唇紧闭,表情很是庄严。它左手扶膝,手心向下;右手曲臂前举,手心向外。大佛身穿五彩方格袈裟,坐在四周方墩上,足踏仰莲,五趾平齐,脚面平直。
  大佛巍然坐于七丈高的大佛楼内。“八丈佛爷七丈楼”,对于许多未曾领略过大佛风貌的人来说,这句话很费解。不过到了近前,你就明白了。原来,大石佛底部低于楼房底座两米多,所以佛爷虽然住在楼里,个头儿却比楼高。
  大佛楼原为北魏时期的七层高阁,隋、唐、后周均曾对其重修。元末,大佛楼毁于战乱。现今的大佛楼为明代正统十年所建。
  按照有关资料记载,大石佛俗称镇河将军,依山凿就,高与崖齐,实测高度为22.29米。
  “神功捧护,巨灵措手以难开;佛力昭彰,秦后著鞭而不动。傍临迥汉,显超岸于当时……”这是一段刻于后周时期的碑文,碑文意思是:幸蒙神的护佑,“巨灵神”为了拯救人们的灾难,开凿了大佛;因为佛的威力光明宏大,虽遭“秦后”(前秦君王苻坚)的“著鞭”(打击)而仍安在无恙。大佛临河而居,为消除当时人民的灾难显示了威力。

西方高僧 开凿大佛
  大石佛的开凿,离不开“五胡十六国”时期的后赵皇帝石勒和一个叫佛图澄的佛师。
  明代末年浚县知县张肯堂所编纂的《浚县志》载:“石勒以佛图澄之言,凿崖石为佛像,高寻丈,以镇黄河。拓跋魏覆以重阁。元末,毁于兵。”
  《十六国春秋·后赵录》记载:石勒,羯族人,十六国后赵君王。佛图澄是天竺高僧,晋永嘉四年(公元310年)来到洛阳,初依东海王司马越发展佛教,后又投靠石勒。佛图澄以幻术骗得了石勒的信任,于是石勒命军中奉佛,自己也亲身拜佛。当时在中国北方以石勒的势力最强,属地最广,辖有今河南、山西、陕西以及河北、山东部分地区。公元311年前,石勒是一个“游击将军”,“游行羁,人无定志”。永嘉六年(公元312年),石勒采纳张宾的计策,“进据襄国(今河北邢台),继将进取幽、并,以制四方”。石勒命令佛图澄在他的疆域内大兴佛寺。
  佛图澄(又名佛图蹬、浮图澄)是西域人(也有史籍称其为天竺人)。据说佛图澄身长八尺,风姿儒雅,本姓帛氏(或言白氏、湿氏),少出家,于乌苌国(古印度属国,在今巴基斯坦北部斯瓦特河上游一带)就罗汉入道。他诵经数万言,善解文义,曾于几宾(西域国名,在今喀布尔河下游流域克什米尔一带)受教于名师。
  传说佛图澄善诵神咒,还能使得鬼推磨。他以麻油杂胭脂涂于掌中,就能从掌中看到千里外发生的事儿。
  他还能通过听铃音来推算事情,无不应验。佛图澄到达中原后,本来想在洛阳建立寺庙,结果遇到“永嘉之乱”,就潜于民间等待世事变化。最终他赢得了石勒的信任。
  佛图澄要发展佛教,一方面必须凭借石勒的政治权威,另一方面必须为老百姓“救苦救难”,以赢得广大群众的信仰。
  公元312年至332年,后赵境内不断发生瘟疫、蝗虫、冰雹等灾害。佛图澄每当听到这些灾情之后,便念咒诵经,为百姓祈福。
  当时黄河从大伾山东边流过。黄河,历史上被称为害河,在豫北地区为害尤甚。周定王五年(公元前602年),“河决宿胥口(在今浚县西南约25公里),绝于西山,经大伾山东,东北去”。秦汉以来,黄河在黎阳(今浚县)一带屡次决口。长期以来,百姓苦于水患。因为无力抗拒黄河的泛滥,百姓们把解除水患的希望寄托在天、神身上。佛图澄抓住了这个地方的特点和群众心理,在大伾山开凿大石佛“以镇黄河”,由此取得“万众欢呼”。
  不过,大石佛这个宏伟工程在石勒生前并未完成。
  专家认为,大石佛在后赵时只是凿了一个轮廓。后世又接着施工,大石佛才得以完成。也就是说大石佛是经历了几个朝代才竣工的。石勒死后,他的儿子石弘即位。不到一年,石虎杀弘自立。石虎性情残暴,穷兵黩武,在位十三年就发动大小战争数百次(参阅《后赵录》),弄得国内几乎没有可征用的兵卒。当时黎阳是后赵的军事重地,这里经常发生战事,百姓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去凿大石佛呢!
  公元350年,冉闵灭掉后赵,建立冉魏。公元353年,慕容氏灭冉魏,建立前燕。370年,前秦灭前燕。不久,黎阳又归东晋所有。短短的18年中,黎阳的归属辗转五次。战乱之中,大佛成了“烂尾工程”。
  到北魏,随着佛教的兴盛,早已停建的大佛工程终于再度开工。
  “大石佛凿于后赵,到前秦可能遭到破坏。到北魏时,官方盖了个楼来保护它。‘唐时或凿弥勒之像’(这指的是对佛像细部的加工),元末毁于兵火,到明时又塑以外身泥皮彩绘。大石佛的命运大概就是这样。”班朝忠局长对于大石佛的历史颇有研究,“所以,一个大石佛身上,集中折射着南北朝、唐宋元乃至明清的艺术风格、生活习惯和经济状况。”
  大石佛在当时是否镇住了黄河,史书已无据可查。但不管怎么说,大石佛都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历史存在,它就是一段历史,它见证了历史,见证了岁月沧桑、世事变幻。
  正因为大石佛的存在,才有了大伾山这座文化名山,才有了浚县这座历史文化名城。
  如今,大石佛所面对的东南方向,已经不再是浩浩荡荡的黄河水,而变成了沃野良田。那昔日的浩淼烟波,也已让位于墟里炊烟、秀美田园。然而,大佛却以其特有的历史文化形态,永远留在了大伾山上。
  也许它真的镇住了黄河,逼得黄河改了道?
  离开大石佛时已经是晚上7点多钟,走出大石佛所在的天宁寺,大石佛就被留在了身后。人走得越来越远,可石佛仿佛越来越近,在心中,它是那样清晰。

(文转自04-01-13大河报  图片摄于04-0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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