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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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的南阁牌楼
 ●村长

    我的童年,大部分是在故乡唐河县城渡过的。那里的许多人和事,都深深的铭刻在自己的记忆中。随着岁月的流逝,这种记忆却变得越来越清晰,南阁牌楼的事情就是其中之一。

    南阁牌楼,是一个过街牌楼,位于县城杨家楼街口向南与建设路交叉路口处。

    年初的一个黄昏,当我再一次站在这个十分熟悉的路口时,透过人流和车流,看到夕阳斜照下的牌楼,是那么的凝重和庄严。它就像一个年迈的老人,柱拐屹立在这车来人往的闹市口,俯视着身旁匆匆走过的人群,倾情地诉说着那久远的往事。这座牌楼建于60年代文革初期,由青砖和水泥构筑,横跨在路口向南50米处的大道上。在它的上面,铭刻着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们都熟悉的历史。顶部是五星照耀下的共产党奋斗历程经典圣地的图案,两侧的立柱上是毛主席的手书诗句和当时最红的革命口号的文字。这些文字和图案,虽经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至今仍十分清晰地向每一个从牌楼下走过的路人,透射着那个年代的张扬和狂热。这个铭刻着文革印记的产物,历经几十年的城市建设和变迁,能够基本完好地保存下来,确实令人费解。但是在今天,我倒觉得它已具备了文物的性质,应该受到一定的保护。

    记得在我上小学时,这个牌楼就矗立在这里了。那时,现在宽敞繁华的建设路,是县城南郊的一条过境公路。这个十字路口向南,是南阳经唐河去湖北枣阳的必经之路。向北过一座石桥可到杨家楼街口,桥下是一条大沟,沟内有水。当时在路南建这么一个牌楼,估计是起一个由此进入县城的标志作用。

    从这里到杨家楼街口,虽然只有几百米的距离,但在我儿时的印象中,觉得老远老远,需要走很长时间。那时,大人们都称这里为“南阁”,好像他们也认为这里距城内比较远。每当我与小伙伴们出去玩耍时,妈妈都要告诫我,不能跑过南阁外。至于这里为什么叫做南阁,自小也没有听大人们说过。直到去年,我在翻查一些资料时,无意中看到一张清朝年间唐河县城的城廓示意图。图上标示,这个路口,在过去是县城城墙的南门,门外有一条护城河,也就是这里原有的那条东西大沟。从图中可以看出,当时的南门,是一个有着两层飞檐的阁楼式城门。估计现在“南阁”的叫法,与过去这里是城南阁楼城门所在地有关。

    在南阁,在这座牌楼下,留下了我许多的幼趣童梦,印象最深的就是捡树叶。小时侯,县城缺煤,许多家庭家做饭取暖都要烧柴。经济条件较好的家庭还可以买些山柴烧,不太宽裕的家庭就要捡柴。每到秋冬季节,到处都可以见到捡柴小孩的身影,我就是其中的一员。

    那时,在南阁牌楼一带,东西大道两侧和大沟旁有很多高高的白杨树,秋天会落下许多的叶子。每当下午放学后,我就和小伙伴们到这里来捡树叶。我们捡树叶不用筐子装,而是用针扎。所谓的针,是用一小段铁丝做成的,前面磨个尖,后面弯个鼻,穿一根长长的线绳,绳尾结一个小棍,就成了不错的工具。捡树叶时,手持铁丝长针,扎向地上的一个又一个的树叶,不一会就会扎到一长串,铁丝穿满后就将树叶缕到后面的绳子上。等把绳子穿满时,捡树叶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这时,我就招呼小伙伴们,找个向阳的地方猫起来,在各自捡来的树叶中,找出自己认为坚韧强健的叶茎,与同伴们玩起扯叶茎的游戏。为了能战败对方,伙伴们都会找些发黑的叶茎,来与对方发青的叶茎对抗。一旦有了一个揪扯不断的叶茎,就像有了超级兵器,往往会高兴得手舞足蹈。当小伙伴用几个或者十几个叶茎,恳求换取我的超级兵器时,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往往要等到天黑时,我才和小伙伴们拎起书包,将长长的树叶串,或盘在脖子上、或背在肩上,唱着歌儿,踏上回家的归途。

    那天,我在这里站了很久。天黑了,灯亮了,夜幕下的南阁牌楼更加显得肃穆和厚重。不知怎么搞的,我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总觉得这座凝聚着社会历史印痕、寄托着自己童年旧梦的牌楼,在不久的一天会不复存在,不由得从心中升腾出一种无奈的遗憾和惋惜。是的,随着社会的变迁,随着县城的发展,如果不从保护文物的角度考虑,这座有着浓厚文革色彩、影响道路扩建的牌楼,很有可能在某一天会悄悄地倒掉。但是,我深深的相信,不管怎样,只要它存在一天,它就昭示着一段历史。即使将来这里没有了它的身影,但南阁这个地方还在,人们也会长久地记住它。因为,有许多故事都与它相伴。我想,以后人们只要说起南阁,就会想起这个牌楼,就会将这里的故事继续讲给下一代听。

2003年12月19日写于东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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