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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唐河县城内有一个文庙，也称孔庙。这里，在过去是进行科举秀才的考场，解放后改为了学校，我在这里上过初中一年级。
在我小的时候，唐河县城内有两所中学，一所是第一高中，在竹林寺内；另一所是第四初中，在文庙内。直到现在，这两所学校还在这些寺庙内。今年春节回唐河看望家人，我抽时间去了一趟文庙。没有想到的是，现在的文庙已经面目全非了。
初四上午，我沿着那条熟悉的街道来到记忆中的那个门楼，却见上面挂着一块“红星幼儿园”的牌子，左顾右盼也找不到文庙的大门。我问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姑娘：“小同学，文庙的大门在哪里呀？”“文庙？这里没有庙宇呀？”这时我才想起小孩子可能不知道这么老的名称，忙改口再问：“就是第四中学呀！”“四中啊，就在这里。大门已改在后街了，从旁边这个胡同进去，一直走到头，到后街右拐一点就到了。”
我按照小姑娘指的路线来到后街，没想到这条街道比前面的大街还要宽敞。向右一拐，就看到了第四中学的大门。透过传达室的窗户，一位老人问：“同志，你们找谁呀？”“老师傅，我们看一下文庙。”老人有点疑惑： “看文庙，那有啥好看的！”“我们以前在这里上过学，记忆中的文庙可好了，这次从老远的地方回来，想看一看！”老人一听，脸上立马堆满了笑容：“是这样呀！那快进去吧！不过大部分房子都拆了，只剩下大殿了。”听老人这么一说，真的吓了我一跳。尽管来前思想上有所准备，在时隔这么多年以后，文庙肯定有变化，但也不至于变的如此吧！
进得大门，映入眼前的是一排装饰时尚的三层教学大楼。这栋楼占地较大，将整个院子填去了一半。我站在院中，怎么也看不出这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文庙，也完全没有了过去学校的影子。一切全变了，一切都是那么的陌生。
由于放假，学校里没有什么人。四下张望，除了几个小孩在树下玩耍外，想找个人唠唠也没有见到。顺着一条水泥通道向里面走，绕过教学大楼，看到后面还有一栋宿舍模样的四层高楼，外观也很漂亮，给人一种很现代的感觉。沿着楼前的道路右转向东走了三、四十米，前面楼房之间的夹缝中，一个有着飞檐的房子映入了眼帘。我急忙紧走几步，跨过一个小园门，来到另一个小院中，只见一座造型优美、庄严伟岸的大殿稳稳地高坐在一米多高的石台上。拾阶走上大殿前面的大平台， 仰望这一美妙的建筑，我的记忆大门终于打开了。对！对了！这就是在这里上中学时经常开会的那个礼堂，在殿前的这个平台上我们还给老师和同学们演过节目哩！
大殿保护的还算可以，只是殿门之上悬挂的“会议室”牌子与这座建筑的格调不太协调，让人感到很是别扭。正在我们四下张望之时，从侧旁一间小房内走出一个老师模样的老人。他看了看我问：“干什么呀！”“老师，这是文庙的大殿吗？”老人平静地回答：“是啊！现在是学校的大会议室了。”我再问老人：“我记得原来在这个大殿前面有个大水池，上边有一座很漂亮的石板小桥，现在怎么没了呢？”“你说的是状元桥吧！还在，现已隔到了墙的那一边了。”这时，我才注意到，殿前的一堵不高的围墙将大殿与前面院子隔断开来，只有刚进来的那个小园门通向外面。
老人见我困惑不语、只顾张望，便接着说：“原来，这个大殿与前面的状元桥之间有一栋工字房，两侧还有厢房、配殿，后来，这些房子都拆了，现在只留下这栋大殿了。”是啊！据有关资料介绍，这个文庙建于明洪武三年（公元一三七0年）。当时大门向南，门前有雕塑影壁，大门叫灵星门。进门有一水池，叫“月池”，也叫“泮池”；上有一桥，名叫状元桥。桥北为古戟门，就是老人所说的工字房，戟门后边就是大成殿，于一九五三年改建为大礼堂。礼堂后一座明伦堂，再后边为崇圣堂；东边为正学署，西边为付学署；东南角还有文昌阁，忠义祠；西南角建有名宦祠、乡贤祠。
就是在我的记忆中，早些年的文庙也还是一个布局严谨的建筑群。记得那时从南边的庙门进入，过状元桥、工字房，才可来到现在站立的这个大殿。当年还可以看出整体建筑成中心轴对称布局，很有内涵，很有气势。现在，这种布局已荡然无存了。老人指点着大殿侧旁一座三层现代小楼，告诉我说：“你看，这栋楼刚刚盖好，越来越没有文庙的位置了。”可不是，旁边新建的楼将本来很狭窄的空间挤的更紧，让人有一种非常压抑的感觉。
我问老人：“状元桥现在怎样？”“你们去看看吧！出那个园门左转，一直往前走，拐进前院就可以见到了。”老人说完，默默地进了屋。我看着老人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可以明显地感到，老人对文庙的现状很有些看法，不愿多说只是无可奈何而已。
顺着老人指的线路，我们来到了前院。在院子中间靠近北墙的地方，有一个圆形的大水池，由数块条石构筑的小桥横架在池上， 池内浅浅的水面上漂着不少的垃圾。奇怪的是整个池子和石桥通体都呈白色，我查看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池子被用来做为盖房的石灰池了。现在，旁边的楼房盖好了，池和桥可能是刚刚清理出来，所以是一片白色。
这就是文庙内有名的状元桥，没错，就是它。我清楚地记得，在上学的时候，经常抱着作业走过这座小桥，送到老师的办公室去。那时，这座桥在我的心目中很美，池边柏树青青，桥下碧水荡漾，尤其是夏天，池内荷花盛开，更是漂亮。记得我在校宣传队时，晚上经常到池畔桥边跟着一位姓朱的老师学拉二胡，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很富有诗意。说起这座状元桥，还有一个凄美的故事。传说文庙内的这座状元桥附近有个印池，池内有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那是一方状元印，谁若中了状元，就可以来取走这块大印，在状元桥上夸官。县城里有一个姑娘叫月儿，却把这个传说当成真事，自己就天天在印池边等着，谁来取这方大印，就认谁作丈夫。只是，自从有这个传说以来，县里一直没有出过状元，因此，也没人来取走它。月儿姑娘从一个闭月羞花的少女苦等成容颜焦悴的病妇，也一直没有等到她的状元郎。在一个月黑风紧之夜，月儿不见了，是死是活，无人知晓。后来，人们为褒扬月儿的执着，把这个池子改为了“映月池”。
离开状元桥，当我再次回到那栋漂亮的教学楼前时，自己就好象是从时空隧道里跳出来一样，猛然间有一种极不适应的感觉。一边是古老的文庙，一边是现代的学校，虽然两者在形式和内涵上有着本质的区别，但客观却让它们同聚在了一个空间内。学校要发展，这是时代进步的必然，但是否要以牺牲古老的遗产为代价，就非常值得父老乡亲们认真去考虑了。尤其是在目前旅游业迅猛发展的今天，着力保护利用好文庙这一旅游资源，是不是显得尤为重要呢！
想到这些，我再次回过头来，无可奈何地看着远处那遮蔽在角落里的文庙大殿和即将废弃的状元桥，只有在心里为它们默默地祈祷，愿苍天保佑它们能继续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能让我们在来年回来时再看到它们。
2003年2月写于郑州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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