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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有几多少年事,令一生都难以忘怀”,每当我听到这首歌,便想起了我的少年时光,我多彩的梦。每提及少年的往事,我如同喝了一杯陈年佳酿,令我回味良久,产生无限的感慨。
我的家乡是个美丽的地方,弯弯曲曲的绵羊河从村子的西边流过,如一条玉带环绕在村外。绵羊河是唐河的一条支流,河宽十几米,春秋之时,河水清清,可见水中欢快的鱼儿在游动,河水常年流淌。每到夏天,成群的人们会到河中洗澡,若遇暴雨连绵的季节,河水猛涨,溢出河道。因而时常淹没两岸的庄稼和我们的村子,村子里的人便在河的两岸各修筑了一个河堤来防洪,河堤上种满了柳树和斑毛,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和小草。小河与河堤之间有宽有窄,窄的地方长满了芦苇与岗柴,宽的地方开垦出来成为肥沃的河套良田。当春风拂绿了河堤上的柳枝时,河的两岸一派生机,清清的河水孕育着两岸破土而出的苇芽,使我们体会到了春的气息,小朋友们便折下柳条,做成帽子,嘴中还吹着柳枝做成的柳笛,河两岸不时响起哇哇的柳笛声。夏天,河提上一片柳荫,成了大人们在外干活间隙乘凉的好地方,也成了们这一群毛头小孩子经常去铲草玩耍的好去处。扔下草筐,就地画上五道方格,便下起棋来。累了,便光着屁股一头拱到河里戏耍玩水。河堤内,一大片芦苇,青呼呼的,河风吹来,芦苇摇曳,发出哗哗的响声,特别是到了秋天,芦叶金黄,苇花满天,真有一种后来读书时的课文白洋淀中描述的景象。我们经常到芦苇荡里去捉青蛙,采摘野蘑菇,密不见阳光的芦苇荡里阴森森的,有时在内猛不定的看到一条蛇,一定会吓得半死,连着几天都不敢去。河滩地,土质很好,很肥沃,是生产队里夏天种瓜,秋天种萝卜的好地方,每到夏天,藏在芦苇荡里,看着满地碧绿的大花西瓜,嘴巴馋的就合不拢。那个地方,是我们少年时,感觉到是种植吃的东西的地方,也可能是由于此原因,使我们经常在河堤上窥视是否有人看守瓜地,也经常夏天躲在芦苇荡里,没人时便冲出来偷西瓜,秋天偷萝卜。偷来西瓜、萝卜会在芦苇荡中就地解决,绝不敢拿回家去的。在那个没吃、没喝的年代,它几乎成了我们小伙伴的必去的风水宝地,理想的寻觅食物的战场。
我记得十岁那年的秋收季节,由于农村都在刨红薯,割大豆,收高粮,板玉米,因而学校放了半个月的农忙假。我与三弟回到家中,由于帮不了大人们的忙,无事可干,便被母亲支出去整天的打草,打回来的草晒干做柴烧饭。那时候打草都是个困难,因为农村一年四季缺柴烧,大人们早把地头田边的草铲完了,因而我们便选定了芦苇荡。玩到饭时,看看空荡荡的筐子,才想起要回家,便砍下几根芦苇,把筐子蓬起,上边胡乱放一把草,背回去便可糊弄母亲。我们几个人一天到晚的盯着河套地里的萝卜,当时在地看萝卜的是一个远房的九爷,老人家在地里搭了一个斑毛庵住在那儿,领着队里的大米,做出香香的米饭,时常引逗的我们不愿离去,很想去吃上一碗。当时我知道,大人们时常拿生产队里的农药,去一些渠沟小塘,药里边的鱼。鱼被药死后,把它捞出,除去内脏,便可美食一顿,我们也很想美食,但就是捞不到鱼。
到了秋天,小河中的水异常的平稳,水流缓慢,清可见底。蓝天上鸟儿愉快飞着,河里鱼肥蟹壮,河边芦花飘扬。秋风吹过,河面上荡起阵阵鳞波,一派江南水乡的景色。在河的两岸水面处,露出了许多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洞,那是一些螃蟹、黄鳝或水蛇的洞穴。大人们如果无事有耐心,一天可以抓到不少的螃蟹、黄鳝,有时还能抓到甲鱼。小伙伴们都喜欢抓鱼,直抓的连家都不记得,等看到母亲寻到河边,高举着鞋底,才急忙的抱起河边的衣服,一溜烟的不知跑向何方。我与三弟学着大人们的样子,用铁丝做成锋利的小三股叉,握在右手,横对着洞穴口,左手用食指弹击水面,摸拟鳝鱼的声音,在水中发出咕咕的响声。不一会,就会看到洞穴口露出一个鳝鱼头来,右手的铁叉猛的横叉下来,十拿九稳便可把黄鳝的脑袋叉穿,用这种方法,一天可抓十多条,但有时也可能会抓到一条蛇。中午,天气如果暖和,我们会扒光了衣服,跳到水中去摸螃蟹,有一次还捉到一只鳖。由于没有捕鱼工具,从没有很好的抓到过鱼,因而,心中常想也要抓一次鱼。
假期快结束的一天,我看到九爷在给萝卜打药,看到他打完后顺手把农药“敌敌畏”放在地边的斑毛丛中,我与三弟暗喜。那天,我有意的不随其它小伙伴们一起回去,找了个理由,一直拖到金鸟西坠,暮色四合,村子里的炊烟拖曳在天空,远处可以听到大人喊孩子回去吃饭的声音。我趁着夜幕的降临,用电影中学来的爬行动作,很快地把那多半瓶农药偷了过来,藏在河岸边的水草中,做上记号,便怀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回去了。由于回去的晚,我记得当时还被母亲训了几句。
吃过晚饭,我叫上三弟,向母亲撒了一个慌,弟兄二人便偷偷的向河边走去。那正是深秋的农忙季节,夜晚,大地有一丝寒意,不时可以听到远处村庄的狗叫声和小孩的吵闹声,偶尔还可听到附近看青人的瞎吆喝声。一轮寒月悬挂在空中,大地被照的明晃晃的。秋风吹着河边的芦苇,发出令人发怵的响声,月光照着河面,泛着银色。小河的水哗哗的响着,河面上不时响起一两声鱼儿翻滚的扑嗵之声。我很紧张,学着大人们的样子,把农药顺水倒入河内,然后弟兄二人便躲在一边睡觉。在秋意微风中那能睡的着,不时的去河边看视,直到月儿偏西,水面上再也闻不到农药味,看到鱼儿肚皮朝上,我便与三弟各拿一筐,顺河而下,去拾那些被药死的鱼儿。
河水在不停的流着,蹲在岸边,可以闻到水面上淡淡的农药味。河水带着农药不知流向何方,死掉的鱼儿被水波推向岸边的水草丛中,有大有小。月光下,我们顺着小河蜿蜒南下,河面上不时出现我们的猎物。由于兴奋,一时忘记了河鬼水妖一类的骇人故事。我们就这样的走着,不知走了多久,看到筐子已装满,此时才感到走了五里多路。这时月色已经暗淡,远处已听到鸡鸣声,弟兄二人这才感到又累又困。河水仍在不停地哗哗流着,我与弟弟已浑身都是泥浆,也没有感到深秋的寒冷。这时才想到一晚不归家,如何回去向父母撒谎。
待到天亮,我们便到街上来卖鱼。在街上,我们两人低着头,生怕被人看到。当时不知如何才能把鱼卖掉,来了几个主顾,闻到鱼身上有农药味,便走掉了。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欺负我们是小孩,3元钱便买走我们两大筐鱼。我们也很高兴,认为能够挣上3元钱,弟兄两人买了二斤油条,饱食一顿。然后看着自己那又脏又腥的衣服,盘算着如何才能躲过母亲的一顿打骂,如何才能让九爷不要怀疑农药是我们拿的。
事情已过去很多年啦,当时的结果是队长提着我的耳朵教训了一番,母亲惩罚我们中午不许吃午饭。那时只是胆大好奇,干事情不计后果,如果当时下游的人或牲畜喝了河水会有什么后果,至今想来还有后怕。当时更不会想到环境污染,只是认为自己能干成年人的活,感到自己很能干。回首往事,这是少年时代唯一的一次冒险行为。“人生少年都是梦,何时能圆这梦中情,少年的青春多美好,他可引起我心中几多波浪”,听到这首歌,我不禁就会想起少年时代的这一次冒险,心中不知是什么感想,每次与处在东北当军人的三弟谈及此事,二人便在话筒前无语而笑。我时常想起自己无忧无虑的少年时光,也时常审视自己走过的人生脚步,以此激励我去奋进,校正我今后人生的航向。
96年回老家,那条小河几乎断流,河床干崮,河滩上的岗柴芦苇已被人连根拔掉,开荒种地,河堤也失去了防洪的作用,柳树被伐,堤土被挖,再也找不到少年时的记忆。
(2003年12月6日贴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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