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看了摇铃和阿祥贴在“大河村”论坛内关于“母亲”主题的帖子后，自己的心绪久久不能平静。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我和妻子商量，也想写写我们的妈妈。

    在近三年多的时间内，我和妻子的两位父亲相继离开了我们，留下了两位妈妈随我们儿女们生活。父亲们在世时，我们作儿女的，总感到父母在哪里，自己的家就在哪里。不管我们自己的家再舒适、宽敞，仍感到父母那简陋、窄洽的家亲切、温馨。因为我们都是从那里出来的，那个家留下了父母双亲对我们无尽的亲情和慈爱。父亲在身边的时候，妈妈们在父亲的陪伴下，无论什么时候都以那崇高的母爱呵护着我们，并以此为自豪。现在，父亲们走了，妈妈们生活在儿女的身边，尽管我们都以那特有的亲情精心地照料妈妈的生活起居，想方设法充实她们的生活，但我们还是能从日常的生活细节中，感受到妈妈内心中那挥之不去的孤独和自闭。在现在的生活中，妈妈们对我们儿女的家务意见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对我们偶尔出现的一些个性张扬都默默地忍受。每当这些时候，我和妻子都会从内心中体会到殷殷的酸楚，就会迅速自觉地收敛起自己的自以为是和失态。我们知道，如果父亲在，妈妈就会感到有所依靠，就会对一些事情提出自己的看法，就会对儿女的不是加以制止，但现在妈妈都不这样。在她们的心目中，总感到自己跟着儿女，是给自己的孩子增加了负担和麻烦，遇有事情需要处理，总想给儿女释放更多的自由空间，而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隐藏在心中。这种压抑自己而让儿女随意的作法，并不是妈妈们刻意的，而是母爱天性的展现，是妈妈们的宽容和爱心的展示。作为儿女，我们对此多么需要认真地读懂、理解和予以倍加回报啊。

    我们的两位妈妈，在年轻时就是很要好的朋友。许多年来，这种长辈之间的友情始终迷漫在我们双方的家庭里，成为生活中的润滑剂。妈妈们常常向我们讲起她们过去的事情，可以说，尽情回味往事是我们生活中的美餐享受。前几天，岳母来郑州小住，两位妈妈在一起谈的最多的也是她们年轻时的事情。岳母说：“那时候，还没有你们，工作之余，我们两个经常结伴去戏院看戏，按同事的话说，是从三月三看到九月九，有吃同享，有衣同穿，好的像穿一条裤子。”有此可见一斑，两位妈妈的感情是多么的之深。

    在我小的时候，我的父亲从军在外，母亲一人带我在县城生活，每逢妈妈工作出差或无瑕顾及我时，就会把我送到岳母家吃住。岳母家上有老人，下有四个孩子，加上我就有七八口人，生活虽然清苦，但总感到其乐溶溶。在那简陋的家中，留下了自己许多甜蜜温馨的回忆。

    在我们现在的卧室内，没有现今年轻人们都有的彩色婚照，只有一张放大了的黑白照片，静静地挂在墙上，那是我和妻子童年的合影。有关这张照片的故事，两位妈妈不知给我们讲了多少遍。妈妈们说：“那是61年的国庆节，我们带你们两个孩子到街上去玩，突然想给你们照张相，就带你们来到当时县城内唯一的人民照相馆，在摄影师的铺摆下，让你们蹲在布景前，各自手中拿着书本、脚前放着玩具，照下了这张相。那时你们分别只有4岁和5岁。”我曾问过妈妈，在照相的时候，是否有意想到我们长大以后要成为一家，两位妈妈都笑着回答：“那时候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好玩，就照了张相，没想到后来你们成了一家子，现在想起了也确实很有意思，尤其是你们夫妻能有这么一张童年的合影照很是难得。”

    后来，每次回唐河，我和妻子都要到当年照相的那家相馆的门口看看。40多年过去了，这家相馆的位置、店名至今依旧，唯有的变化就是过去用水泥刻就的店名现在换成了彩色喷绘店名。每次站在那里，我的眼前都会浮现出当年两位妈妈带着我们走进相馆的身影，都会让思绪穿过时空隧道在那里尽情的飞扬。这张童年的合影照，伴我们走过了一年又一年，它真实地记录了妈妈们在我们童年时期的那一段珍贵的友情。

    如今，两位妈妈都已老了，而且身体都不是太好，都需要儿女们的陪伴和护理。数十年的生活风雨使她们之间的友情更加深厚。每次两位妈妈相聚，说不尽的都是她们年轻时的那些难忘的往事。有的故事我们也不知听了多少遍，但妈妈们每次讲都是那么的专注和认真，都好像是第一次讲一样。随着岁月的流失，妈妈们的故事也还会继续讲下去，我们也会将她们的故事讲给我们的儿女们听。

    就在我要结束这篇短文时，窗外飘来一曲自己十分熟悉的歌声。“月亮在百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这首曲调优美、含意深切的歌曲在自己的心中唱了几十年，可以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每当我听到和唱起它时，都会感受到一种强烈的震撼。是啊，在我们儿女的心目中，妈妈自己的故事和她所讲的故事，就像那穿梭在云朵中的月亮一样，永远都是那样的洁白、委婉和柔情。我与妻子约定，在母亲节那天，一定要把这首歌再次唱给妈妈听，再让妈妈讲讲那百听不厌的故事。

                                 （2004年5月8日写于郑州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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