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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现在的位置-大河村-我的家乡-唐河的故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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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过唐河 摘自东方玉《双凤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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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唐河一处渡头! 从南阳到唐河县,是一条大路.但唐河一衣带水,江面潦阔,那时候还没有这么长的桥,行人车马,都得靠渡船渡河。这种渡船,是专门渡河的,船舱内容得下几辆马车,还可以载上三五十个人,两边对开,此来彼往,整天像穿梭般在江面上行驶。 旅客们都得在船埠头候上一回,等渡船来了,才能上船,因此在埠头两边,就有许多卖茶水和包子馒头的摊子,叫卖不绝。人声乱哄哄的,倒也着实显得热闹!这时渡船快要开了,两名水手弯下腰、正待会抽跳板! 只听埠头上传来一个脆朗的声音,喊道:“喂,船家,等一等。” 随着话声,三脚两步匆匆奔下一个人来。那是一位身穿蓝绸长衫的相公,一手还握着一柄摺扇,跨上跳板,直是喘气,一面朝两个水手点点头,笑道: “多谢船家。”两名水手看是读书相公,不敢怠慢,慌忙陪笑道:“相公快请上船。” 蓝衫相公走在跳板上,敢情有些胆怯,跨不开步。 左边一名水手好心伸过手去,说道:“相公,来,小的扶你一把。” 蓝衫相公一缩手道:“不用了,我自己会走。” 摇摇晃晃的踏上船尾。 两名水手抽起跳板,解开船缆,两支竹篙点着河岸,渡船缓缓离岸。 蓝衫相公上得船来,他敢情嫌船舱里人多,大家挤在一起,气味不好受,脚下移动往船头走来。 船头迎风破浪,空气自然要好得多! 蓝衫相公刚刚踏上甲板,正好遇上船身一倾,读书人文质彬彬,那还站立得稳?一个踉跄,一脚踩在边上站着的那个青衣人的脚背上,连人也跟着往那人身上撞了过去。 那青衣人手快,一把扶住蓝衫相公臂胳,口中说道: “兄台小心。” 蓝衫相公惊魂甫定,口中才“啊” 出了声,抬目望望那人,感激的道:“多谢兄台。” 四目相投,两人同时为之一怔! 青衣人身上虽然穿的是一件青布长衫,但却生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看去不过二十来岁,清俊之中,另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蓝衫相公更英俊,面若傅粉,唇若涂朱,长眉凤目,尤其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亮晶晶的像会说话,不但俊,简直美,就嫌文弱了些! 一望而知这位相公是富贵人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粉装玉琢,带点脂粉气息,敢情还是个贾宝玉型的多情种子。 两人似是各被对方秀逸的丰神吸引住了,四道眼光久久舍不得移开。 本来嘛,惺惺相借,这是老话。 蓝衫相公脸上一红,禁不住面泛喜色,但又歉然道: “小弟不留神,踩了兄台一脚,真是对不住。” 青衣人笑道: “兄台不用客气,船身倾侧,站不稳脚,也是常有之事。” 蓝衫相公拱手道: “还没请教兄台贵姓?”青衣人忙道:“不敢,在下姓范。” 蓝衫相公道: “原来是范兄,我姓方,君子可以欺其以方的方。” 话声出口,不觉笑了,好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晶莹如玉,像是姑娘家皓齿。 青衣人一抱拳道: “方兄是读书人。” “不第秀才。”蓝衫相公倒是挺爽直的,接着目光一抬,道: “我叫珏人,范兄大号如何称呼?” 青衣人道: “方兄人品如玉,果然人如其名,在下草字君瑶。” 方珏人笑道:“瑶者,美玉也,范兄大名,岂不也是君如瑶华?岂不也是人品如玉?人如其名?” 范君瑶笑道: “方兄真是会说话。” 方珏人道: “彼此,彼此。” 范君瑶看了他一眼,问道: “方兄是一个人?” 方珏人道; “小弟有一亲戚住在汉阳,那里有一所书院,我是到汉阳读书去的。” 范君瑶心中暗想: “有钱人家的子弟,自然要拣好的书院念了。” 方珏人看他没再作声,问道: “范兄是到那里去?” 范君瑶道: “在下是到云梦去。” 方珏人喜的眼睛一亮,拍手道: “这太好了,云梦过去,就是汉阳,这一路上,小弟和范兄做伴做到底了。” 又是做伴,范君瑶听到“做伴”二字,深感头痛,但实在眼前这位方相公,不但人品英俊,谈吐不俗,而且更有一种使人乐于亲近的感觉。 这回不该是有意来钉自己的吧?因为自己还没说出去云梦之前,是他先说到汉阳去的。不像那董氏兄,听到了自己说去云梦,才凑上来说和自己同路。 方珏人看他依然没有作声,忍不住道: “范兄可是不愿和我作伴么?” 范君瑶口中“啊”了一声,忙道: “不,不,在下只是在想,这条路,我从未走过,能有方兄做伴,实在是太好了。” 方珏人喜道: “范兄说的是真话?” 范君瑶道: “在下和方兄一见如故,那会有假?” 方珏人目中闪过一丝异采,高兴的道: “好个一见如故,小弟能交上范兄这样的朋友,真是三生有幸。”他不让范君瑶开口,接着目光一注,问道: “范兄还是第一次到云梦去么?” 范君瑶点头道: “在下很少出门,云梦还是第一次去。” 方珏人拍手笑道: “范兄说的对极了,小弟也是很少出门,但这条路,一年中间,总得走上两趟,可以说最熟悉没有了。” 这就无怪他一个人出门了。 范君瑶道; “如此就好,有方兄作伴,在下就用不着沿途向人询问了。”方珏人甜笑道: “这个自然,不信你就瞧着,这条路,小弟闭着眼睛,也可以把你范兄领到云梦去。” 范君瑶也笑道: “在下自然相信。” 船家开始向乘客收取船资,手上拿着一个竹箩,随客自使,丢上一、二枚制钱。 方珏人抢着掏出一小块银子,往箩中一丢。 这锭银子少说也有一二两,船家呆的一呆,连忙陪笑道: “相公赏的太多了,渡一次河,不要这许多银子。” 方珏人挥挥手道; “多就多了,我又没叫你找,快去吧!” 船家又是一怔,连声道谢,退了下去。 船抵对江,已是未牌时光,两人入城之后,在大街上找了一家酒楼打尖,这时午牌已过,楼上酒客不多,两人挑了一个临街的座位。 酒保送上两盅茶,替两人摆好杯筷,陪笑道: “两位相公,要些什么?” 方珏人一挥手道: “关照厨房,把拿手的菜做来就是了。” 酒保连声应“是”,接着陪笑道: “两位喝什么酒?” 方珏人道: “花雕。” 酒保哈着腰退了下去。方珏人冲着范君瑶笑道: “这一顿酒,是小弟作东,一来是替范兄接风,二来也是庆贺小弟交上了范兄这样一位知己。” 范君瑶感动的道: “方兄好说。” 方珏人仰脸道: “说实在的,今天是小弟最高兴的一天,咱们反正不走了,痛痛快快的喝几杯。” 范君瑶听的一怔,这真是公子哥儿说的话,这时不过未牌时光,到日头下山,足足还有半天时光,可以赶路,他却说不走! 望着方珏人问道:“方兄是说今晚就在这里落店?”方珏人笑道: “今晚自然在这里落店了,小弟每次到汉阳去,都在这里落店的。” 范君瑶道:“方兄怎么不骑牲口?” 这是有些奇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出门,会没骑牲口。 方珏人笑了笑道: “骑牲口,果然走得快些,但小弟嫌骑牲口显得难受,再说小弟没带仆人,要我去伺候牲口,可化不来,还是走一段路的好,要等过了山区,就可雇到车子,不是比骑牲口,省事的多?” 范君瑶点头道: “方兄说的也是。” 方珏人霎霎眼睛,忽然低笑道: “我想范兄心里一定在想,今天还可赶路,何以要在这里落脚,是不是?” 范君瑶被他一口道破心事,不觉脸上一红,只好点头道: “在下确是有些疑问。” 方珏人拍手笑道“果然给小弟猜中了。” 范君瑶道: “我想方兄每次经过,都在这里落店,必有原因。” 方珏人笑道: “范兄说的没错,小弟从方城来,一路都是官道大路,可以雇车直达唐河,但从这里到枣阳,却只有一条羊肠小径,虽有几处村落,像上顿、免羊庄、湖阳、和湖北境内的陈村、太平,都是桐柏山附近的山村小集,那有客店给你落脚?明儿个,咱们一清早,就得赶出城,要到摸黑才赶到枣阳。” 范君瑶恍然道: “原来如此,在下早就说过,这条路从未走过,一切悉听方兄作主好了。”’ 说话之时、酒保送上酒菜。 方珏人抢过酒壶,先给范君瑶斟满了酒,然后自己斟了一杯,举起杯,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范君瑶,说道: “范兄,你我一见如故,我看你比我大,这样好了,我叫你一声大哥;你叫我兄弟,不知你意下如何?” 范君瑶看他一片诚挚,不禁笑道: “承方兄不弃,我是求之不得。” 方珏人脸上微红,喜不自胜的道: “那我就叫大哥了,大哥、来,这头一杯,就算小弟敬大哥的。” 范君瑶也高兴的举起酒杯和他一干而尽,笑道: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认了一个兄弟。” 一杯下肚,方珏人脸上更见酡红,喜孜孜的道: “这就是缘,小弟子日生性孤傲,从没有一。个朋友,但见了大哥,就使小弟倾心不已。” 范君瑶道:“兄弟把我说的太好了。” 方珏人眼皮一抬,问道: “大哥府上那里?” 范君瑶神色一黯,微微摇头道: “我没有家。” “没有家?”方珏人觉得好不惊奇,睁大眼道: “那么大哥家里的人呢?”范君瑶笑道: “我不知道。” 方珏人愈听愈奇,问道: “大哥这话怎么说?” 范君瑶痛苦的道: “不瞒贤弟说,我活了二十岁,连生身父母是谁,都一无所知” 方珏人望着范君瑶,问道: “大哥那是什么人扶养长大的呢?” 范君瑶脸色黯淡,说道: “先师,武当青峰老人。”’ 方珏人道; “难怪大哥身边佩着长剑,原来是武当名宿青峰老人的高弟,小弟真是失敬了。” 范君瑶没有说话。 方珏人接着问道: “青峰老人也没告诉大哥身世么?” 范君瑶道: “先师也不知道,因为我五岁那年,由少林明善老师父送去托交先师的。” 方珏人想了想道: “如此说来,大哥身世,倒是十分曲折,那你不会上少林寺,去问问明善大师?” 范君瑶道: “明善大师已经死了。” 方珏人似是替大哥十分着急,口中“啊”了一声,道: “那该怎么办呢?老和尚临死也没留下什么话吗?” 范君瑶微微摇头,叹了口气道: “明善老师父是我去了才死的。方珏人又“啊”了一声,他没有问。 范君瑶并未隐瞒,把自己远上少林以及接连发生之事,简扼说了出来。 方珏人惊讶异常的道: “天下竟会有这等事,那么大哥现在打算怎么办呢?” 范君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痛苦的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师仇、身世,都像大海里‘捞’针,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珏人关切的道: “可惜小弟不会武功,不然,我真想和大哥并辔江湖,寻访仇人,查访大哥身世,也好替大哥分忧。” 范君瑶感激的道: “兄弟这份情意,我一样感激不尽。” 方珏人道: “大哥怎么这样说呢?可惜我无缚鸡之力,帮不了大哥的忙。” 范君瑶道: “我们不谈这些,兄弟,你倒说说你家里有些什么人?” 方珏人移动了一下,抬头道: “小弟家里么?”眼珠一转,笑道: “除了家父、家母,还有一个妹子,她今年十八岁,比小弟小一岁。” 范君瑶感叹的道: “兄弟真好福气。” 方珏人摇摇头道: “说起我那妹子,和小弟完全不同,我这做哥哥的,时常被他欺负。” 范君瑶笑了笑道: “那一定是令尊令堂宠爱之故。” 方珏人道: “岂止宠爱,简直被家父家母骄纵得不像话,女孩儿家,不拈女红,整日舞刀弄剑,像一匹没缰的野马。” 范君瑶奇道: “令妹练武?” 方珏人道: “家父从前当过几任武官,后来告老致仕,有几个得力部下,没地方去,就留在家里充当护院,妹子就整天缠着他们武刀使棍,骑马射箭,还时常讥笑小弟,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斟了杯酒,笑道: “如今我结识了一个会武功的大哥,而且又是武当高弟,几时真想请大哥到寒舍去盘桓些日子,最好替小弟教训教训她,也替小弟出口气。” 范君瑶笑道: “咱们认了弟兄,有时间我理该到兄弟府上拜见伯父伯母,至于教训令妹,这个我可不敢。” 方珏人道: “还有什么关系?你是我大哥,自然也是我妹子的大哥,大哥教训小妹,有何不可?” 他一边说,一边在笑。 范君瑶摇摇手道: “这个如何使得,兄弟若是要我去教训令妹,以后我可不敢上你家去了。” 方珏人眼珠转动,忽然笑道: “大哥,这样好不?咱们明天就去,你到舍间盘桓几天再走。” 范君瑶道: “不,我去云梦有事,兄弟也要去汉阳求学,府上以后再去不迟。” 方珏人道: “大哥既然有事,小弟就不好勉强。” 两人边谈边吃,不知不觉把一壶酒喝完。 范君瑶一张脸,红得发烧,方珏人更红,连眼睛都有些水汪汪了。 酒保过来陪笑问道: “两位相公,可要再添酒么?” 范君瑶忙道: “不成了,你去叫厨房下两碗面来就好。” 方珏人抚抚脸颊,笑道: “原来大哥也不会喝酒。” 范君瑶道: “要不是兄弟叫了酒,我平时是不喝酒的。” 两人吃了碗面,就付过酒帐,出了酒楼,方珏人领着范君瑶,走到一家叫做老万安的客店,推门而入,一名店伙迎了上来,哈腰道: “相公要住店?” 方珏人冷然道: “不住店,到客店里来做什么?” 店伙连连陪笑道: “是,是,相公请随小的来。” 方珏人道: “两间,要最好的房间。” 店伙边走边应道: “是,是,小店上房,都是最好的房间。”说完,领着两人上楼。 唐河,只是一个偏僻小县,这里的客店,自然不能和通都大邑相比,所谓上房,也只是用木板间隔的房间,因陋就简,房中除了一张木床,窗下放一张半桌,和两条木椅,再无别物。 范君瑶原想说,两个人有一个房间,也就够了,但继而一想,这位方兄弟出身富贵人家.平日娇生惯养,也许不习惯和人同榻而眠,话到口边,又忍了下去。 店伙替两人送来脸水,各自洗了把脸。 方珏人在酒楼上多喝了一杯,这一路行来,感到有些头重脚轻,吩咐店伙沏了一杯浓茶,就朝范君瑶笑笑说道: “大哥,小弟喝醉了,要小睡片刻。”就关起房门睡了。 不,他并没有真的躺到床上去,掩上房门,就悄悄的走到南首窗下,用他尖细的指甲,在纸窗上戳了一个小孔,凑着头,往下望去。 这南首窗户,正对着天井,一眼就可以看到从店堂里进来的人。 这时正有一个穿青布长衫瘦个子,在天井里徘徊,他好像刚进来不久,像似找人,又似在等人。 本来嘛,既是客店,进出的人就杂,无所谓打眼不打眼,但方珏人认出这瘦个子曾在渡船上见过。方才在酒楼上,他就坐在自己邻桌,只隔了一张桌子,他虽然并没有时常朝自己两人打量,但看他那副样子,明明就在留神自己两人谈话。后来,自己两人会帐出门,他也跟着起身下楼,而且一直在身后远远尾随。 当然,他不可能跟踪自己,那么他是一路缀着大哥下来的? 这人会是什么路数?他跟踪大哥,又有什么企图? 瘦个子在天井中站了一回,就缓缓回进左首厢房里去。 原来他也落了店。 方珏人暗暗冷笑,心想: “大哥是初次出门,但你可别想瞒过我的眼睛,我倒要瞧瞧,你想干些什么?” 离开窗户,这回倒是真的和衣躺到床上。 他没醉,他只是躺下来想着心事,终于他笑了,那是会心的微笑,笑得很自然,也许是想到了某一件得意的事。 天色渐渐昏黑下来,房中已经一片幽暗! 房门上起了剥落叩门之声,那是范君瑶的声音,在门外叫道: “方兄弟,你醒了么?” 方珏人其实没睡熟,但他故意轻“噫”了一声,然后应道: “是大哥,怎么天黑了?”起身开出门去,一面还在揉着惺松睡眼,笑道: “大哥没睡。” 范君瑶道: “我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方珏人道: “这么说,小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范君瑶笑道: “那也不是,兄弟方才喝多了酒。”方珏人道: “是啊,小弟从没喝过这么多酒,方才有些头昏,现在总算好了。” 范君瑶笑道: “那是咱们都不会喝酒,其实那一壶酒,一共只有半斤,会喝酒的人,三两口就喝下肚去,咱们差点都喝醉了。” 方珏人道: “那半斤酒,小弟一人就喝了五两。” 范君瑶笑道: “全算你喝了,也只有半斤。” 方珏人道:“大哥,该吃晚餐了,咱们还是到那家酒楼去。” 范君瑶道: “怎么,你酒才醒,又要去喝了。” 方珏人道: “这叫还魂酒,喝醉了酒的人,醒来再喝些酒,以后酒量就会大了,走,走,反正回来就睡了,还怕什么?” 范君瑶拗不过他,只得和他一同上酒楼去。 此时华灯初上,酒楼上食客满座,两人找了一张空桌子,酒保认得两人中午来过,招待特别周到,要过酒菜,很快就吩咐下去。 方珏人暗暗留神,果然没多一回,那身穿青布衫的瘦个子也匆匆上楼,一双鼠目迅快的朝人丛中打转。当他目光掠过范君瑶、方珏人的桌子,就立即转过脸去,缓缓的在楼梯口一张桌上坐了下来。 方珏人看在眼里,心头暗暗冷笑,如今他已确定这人是冲着大哥来的了。但看此人身手似乎并不如何高明,就可以猜想得到他不是正主儿,也许只是奉命暗中跟踪的人。 方珏人脸上丝毫不露,依然和没事人一般。 一会工夫,酒保送来酒菜,两人边谈边吃,这回一壶酒可没喝完,范君瑶只喝了两杯。 方珏人心中有事,更是浅尝即止,他说的好,还魂酒(喝醉了酒醒来再喝)只要喝上一二口就够。 两人吃过饭,会帐下楼,方珏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穿青布衫的瘦个子还在那里据案吃喝,反正天也黑了,他要钉的人也落了店,自然可以安心喝酒,不用再钉。 回到客店,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赶路,也就各自回房休息。在方珏人想来,既然有人缀着大哥下来,今晚说不定会有事情,他不想告诉大哥,那是因为自己是个读书相公,怎会知道江湖门槛,岂不自露马脚?用此他吹熄灯火,一个人静悄悄的守在窗前。 ‘初更过后,那穿青布衫的瘦个子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了,只要看他脚步踉跄、黄汤一定灌得不少,一进屋子,就大着嗓门叫伙计沏茶。 方珏人从窗口望下去,自然看得清楚,暗暗哦了一声,心想: “敢情他们人手还没赶到,今晚大概不会有事了。” 这一晚果然无事,翌日清晨,范君瑶、方珏人黎明即起,盥洗完毕,吃过早点,就会帐出门。 他们抄的是小路,沿途崇山峻岭,盘曲而行,几乎走上一二十里都不见村落,好在两人结伴同行,倒也并不寂寞,方珏人不时回头张望,却不见那瘦个子跟着下来,暗暗觉得纳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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