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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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祥杂谈

  王明祥


    既然叫杂忆,那就不受什么大的拘束,可以偷偷懒,也不用细想,韵到哪,键盘就敲到哪吧,落个自在。你说是不是呀?也许是真的老了,听别人说,人老了特别爱回忆。不过,我还不算特别爱回忆,我只是老爱琢磨那些根本摆不到桌面上的老事,又想向故乡诉说诉说,因此就有了这些。
    我所写的按说都是童年时期在家乡所发生的一些提不起来的件件小事。但,我总觉得就是这些小事,毫不夸张的说,它对我幼小的心灵的影响,和成年后思想意识的形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特别是年龄愈长感觉愈增。不然为什么我会对她们耿耿在怀,深植于心哪?!
    我没有华丽的语言歌颂故乡,但我在这个特别的地方,用故土上特有的,朴素的,土的掉渣的言辞表述我对它的思念和无尽的爱,也是我不尽的追求和快乐吧. ——作者题记 

(一)故乡

    我七岁以前,也就是说我从记事起是在姥姥家过来的,尽管年龄小,但我所得到的爱,也足让我留恋终生了。我在村里留下的那篇《亲情深痕》,可见一个五、六岁幼童的情感。
    在故乡,到14岁离开,只有七年,但这是我从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转变的七年,是我长身体,学知识的七年,也是我目睹家乡社会发生巨大变更的七年。离开家乡后的几十年,尽管有些经历曾决定了我一生的命运,但,它就像我们常说的“犹如云烟”罢了,没有什么可让我想,让我记的。唯独故乡的事才让我铭刻心间。
    在故乡,我亲历了那个年代的艰辛,深刻的感受到了父母养育我们的不易,父母的恩情时时都深记于心,现在,我要让父母天天都生活在快乐之中。《那年大雪白茫茫》虽没有全面、深刻的反映出那时的农民生活,但也可见一斑吧。
    参军至今几十年,我几乎每年都要做一到两次一模一样的梦:“在上中学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庄,我每次都是左转右转出不了庄,急的我浑身是汗,有时急醒了,但有时也走出去了,不过,前面就是河,河上有桥,可是面前又是一条不太深的河沟和土坎,就是到不了桥边,所以,没有一次到达学校。”我也曾在一个心理网站咨询过,医生回答说:“不要太在意”。也有的说:你回去看看不就过去了? 
(2005-3-27 20:07)

(二)解放

    故乡是1949年初解放的,当年的解放军在咱家乡的开封、驻马店、南阳等地区招收了一大批有文化的青年,经过极短时间的训练既随部队南下,部队打下一个地方,他们就接收一个地方。政府机关、学校、银行、税务等等。所以我说他们是革命甜蜜果实的第一批受益人。没有过南征北战,没闻过战争的硝烟。他们却成了名副其实的接受大员。由于这部分同志家庭成分绝大多数较高,再加上老一辈人的存在,其职位都不太高,但也多亏如此,才很少有人受文革的冲击。但他们大多数享受着离休干部的待遇。这是他们的机遇,但主要的是:他们有文化。
    所以再穷也要让孩子读书,如果耽误了孩子14岁以前的时光,就等于葬送了孩子的一生啊。
(2005-3-29 8:39)

(三)上学

    小学要开学招生了,我就成了当地解放后的第一批小学生,学校就设在街北头的庙里。也不知是先有庙还是先有街,反正那座据说是刘秀匆忙中忘记拜神的寺庙的大门正对着街筒。站在大街上往北看,挡着视线的建筑就是她了。庙建在一个高约三米的土台上,一溜二十几米的斜坡上去就是庙门了,走出庙门楼,正是庙的西院,向右穿过一个小门是东院。一排三十来米的北屋就是庙堂,我们的教室暂时设在东院的一排东屋里。 

    开学了,拆除神像的工作也就开始了。二年级时拆东大殿里的神像,靠后墙、正对大门,一米来高的方台上坐着一位高大的、记得好象是高抬右手,掌心向前、左手放在膝盖上、红脸、长须。左右站满了各种姿势的、手里似乎拿着点什么的神。他们属于哪一路神灵,我一直没搞清楚。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锤子、棒子就砸了上去,原来神仙是用泥巴、麦秸、头发、麻、桃黍杆糊就的,外面涂的不知是什么颜料。这里就是我以后的教室,桌椅都是自家搬来的。一位女老师教我们国语,一次她正在讲课,突然大叫一声,手一摆,身子转了一圈,一头倒在了讲台的地板上,不醒人事了。正在聚精会神听讲的同学们见状,惊叫着,抢着向外狂奔。当然,我也是其中的一个。以后可不得了啦,说是神仙显灵啦,其实老师是患了一种叫什么的病,“癔病”发作啦,老师虽然也接受了一点新思想但她毕竟不是无神论者,自从带我们拆除神像后,精神即受伤颇深,开始失眠,精神不振,以后再也没来给我们上课了,也许是她迷信太甚,心理上出了一点问题吧。不过,我们还是要每天在这里上课,直到小学毕业。(2005-3-30 8:41)

(四)课本

    小学时,每年都要求预定下一期的课本,但每学期都要差一半以上的书,我起码有两年的课本是有老师抄写的。把手工作坊做的那种白白的宣纸装订成本,压上一个边沿平滑的木版,用一只脚踩着,再用磨快了的菜刀把毛边切去,交给老师庄重的写上“国语”二字,这就是一本漂亮的课本了。内容也是由老师书写,还画上很好看的插图呐。比如:有一课叫《抬水》,课文是:姐姐去挑水,挑呀挑,挑不起。弟弟去挑水,挑呀挑,也挑不起。姐姐和弟弟一起抬水,就抬起来了。”我记得常给我抄书的老师姓“邢”,叫什么?因那时叫老师的名讳是不中的,所以就不知道了,如果中叫,我一定会记到现在的,比如,我们那位年轻的校长的名字,我就记到了今天,“刘隆年”,一个字都不会错。
    读书用的桌椅自带,所以教室里的桌椅是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坐草礅,但也有坐太师椅的。黑了自习,同学们三三两两轮流带灯,那一盏盏跷起宽宽黑尾巴的铁灯,装满了香油,黄豆般大的火焰伴我们度过了一个又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每晚两堂自习课,课间有活动,我们常常是在月光下跳舞。同学们围一个圆圈,大家唱着:“找呀找呀找,找到一个朋友,握握手,敬个礼,笑嘻嘻……”
中间一位同学蹦着、跳着,围着圆圈转,兴奋而快乐。不知现在的孩子们还唱不?(2005-3-31 8:15)

(五)同学

    我的小学同学们大多是男生,女生很少,能坚持读到毕业的女生就更少了.和我一起读完六年书的女生只有一个,那就是"罗书清"同学了.每晚跳舞她最累,为什么?她是女孩呀,她长的好看,人人都爱美,小孩也一样,如果每个男孩都找她跳“找呀找呀找……”你说她累不?
    罗书清同学和我同窗六年,有几个学期还是同桌,学习成绩多是第一名,人长的好看不说,说话,朗读课文的声音也非常好听,但有一次朗读课文时可出了大错啦,那大约是在高小五年级下学期,她被老师指令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朗诵一篇课文,大家都认真的听着,只听她读到“爱不解手”时,竟引起全班同学的哄堂大笑,原来那句“爱不释手”的句子出了错。也许她这一生也不会忘记。不知为什么,这句错话引起的、善意的笑声竞要伴我终生了。
    罗书清同学的家也是离我不远的街坊,不过,也不知为什么,放学后,同学们很少在街上看到过她.她家在北十字街横街的西边,有一个高大的黑门楼,也许她是大家闺秀吧,回家后就被大人们关在家中了。所以除了在学校,我从未和她在一起玩过。
    还能记着的几个男同学是文香庄的文献珍同学,因他的成绩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以后再谈及吧)。还有一位让我终生不忘的好友是文金香,小学毕业前,我们商定好要考唐河一中的,我们共同填写了相同的自愿,但我在老师的劝说下,在无法告知他的情况下修改了自愿,结果,他落榜了。哎,到现在我还觉得对不住他呀。如果当年的小同学们,记着名字的或忘了名字的,假如有人能知晓我对他们的怀念该有多好啊。我常常盼望能遇到他们的后代,在网上看到有一个人提到他们长辈的名子后而告知。在为数不多的小学同学中,也许还有记得我的呐。
(2005-4-1 9:34)

(六) “养中有素”

    什么叫“养中有素”?这个可能要让我记一辈子的四个字,也许一辈子也搞不懂是什么意思,因为我根本都没有想弄懂它。
    说起来这是一种羞辱,那大概是在高小五年级的上学期,班里有一位曾患过小儿麻痹症的同学,是一个离开一根木棍寸步不能行动的残疾人,一天下大雨,我把自己的一把油布伞交给了和他同庄的一位同学,帮他打伞回家,这位同学反送给我一块油布单遮雨。谁知他们走后,另一同学强迫我将这快布单交给他用,我坚决不给,这位同学可比我年长三岁多,长的五大三粗,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拳头狠狠的打在了我的身上,当时我不是想到自卫,而是像在父母身边那样大叫老师快来。
    这多年来,想起这事都觉得处理上的两大错误。一是,既然要帮人就帮到底,既然帮了那位同学为什么就不能帮另一位同学呐?何况我住的比他们近,等一会雨下小了再回去也可以呀。二是,表现的怯弱无能,不敢自卫,如果是现在我会给孙儿说,忍耐是要有限度的,采取自卫行动才是正确的。不知现在人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结果这位同学受到学校的警告处分,而我则受到了嘉奖。在全校的师生大会上,教导主任宣读了刘校长签署的嘉奖令。其中有一句话就是那四个字:该同学“养中有素”。……
    虽然都是小孩子间的小事,但这个结果所产生的印记,却让我一生磨之不平啊!
(2005-4-1 16:09)

(七) 逃学

    不知谁小学时期没有逃过学,反正我逃过,而且还不止是一次,有几个相好的同学商量着集体逃学,常常是在刺激、害怕、后悔中快乐的度过,尽管次次都受到老师及家长的严厉训斥或处罚,但常常仍是屡教不改,也许这是孩子时代爱玩的天性作怪吧。

    逃学干些什么呐?到地里挖“搬藏”、捉“蚰子”。我们挖“搬藏”的本事可大啦,洞里有没有?看洞口便知,真是一挖一个准。做这事常常是在秋天,豆地里花地里最多,洞也不太深。挖出的东西常常是棉花、软草,更多的是小麦和豆类,而且量还比较大,一个洞可挖出几斤食粮,怪不得那时把它们当作四害之一消灭呐。这些小动物住的也讲究,粮仓和卧室是分开的,花和草多的地方当然是它们的卧室了。我们的胆子也够大的了,第二天还敢拿着这些缴获物到学校当着老师的面逗着它们玩。

    初冬,几乎每个男孩子胳肢窝里都夹着一个小葫芦,课堂上也常有吱吱吱,蝈蝈的叫声。课间,只要有太阳,都会把那个小东西放出来晒太阳,还喂它吃“变瓜”花呐。(2005-4-1 16:11)

(七)斗争大会

    解放初期的“斗争会”是常开的,不过它不同于“文革”时期的“批斗会”是那样的规模之大、普偏和频繁。其激烈程度也远小于后者的批斗会。那时,小型的斗争会凡是被划有地主成分的村都有。乡里的斗争会是斗争那些在乡里影响较大,有血债、有民愤的人。我们小学门口可是一处天然的大会场,有足够的高出地面两三米的台子,台前是一个可容纳上千人的场子,也常有戏班子在这唱年戏。但在这儿只开过一次斗争会,仅仅一次。这也许是乡政府成立后的第一次斗争大会,在校门口的台子下人山人海,斗的记得是一个姓“饶”的,身负几条人命案的恶霸,他用麻绳五花大绑,站立在土台子下的坡上,斗争完后就地镇法。枪声响了,这个人还真算有点骨气,不但没有趴下,反而顺着土坡向上走了了两步。其实,我看的很清楚,拿枪人的第一枪是向天打的,第二、三枪才分别打在他的头和胸部。这时,他倒在了土坡上,鲜嫩的青草上第一次撒上了这罪恶的污血。
    这一下可不得了啦,学生们个个都目睹了在校门口的这一幕,胆小的同学白天都怕来上学了。所以,这样的斗争会再也没有在此开啦。
(2005-4-4 15:03)

(九)不会叫的“青蛙”

    走过二、三十米的慢坡,再走数十步既是校门。站在大街上,面对校门的左手既西边是一条弯曲的通向北门的,可走牛车的路,紧贴这条路的西边就是一个较大的似乎圆形的坑,这就怪啦,凡是到这个坑里的青蛙都成了哑巴。到了夏天那吵人的蛙声在这是听不到的.而在坑的西边,再过一条牛车路的距离就是一条很长的长坑,尤其到了夏天的黑了,吵人的蛙声起伏不断。据说这也和刘秀在庙里睡的那一夜有关,你信吗?(2005-4-5 8:41)

(九) 六一节的歌

    “六月的花儿香,六月里好阳光,六一儿童节,歌儿到处唱,从新疆唱到珠江,从东北唱到西藏,也和国际的小朋友一起快乐的歌唱,说的话儿不同,唱的歌儿一样,歌唱歌唱歌唱,歌唱和平,全人类的共同希望……”。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走在大街上,唱着歌,手持花棍有节奏的在肩上,胯上,脚上打着。花棍上的铜钱发出唰、唰……的脆响,花樱子随着花棍在空中飘舞。这是我儿童时期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在我过的第一个儿童节里,第一次拿到了不需付钱的食物,一个黄瓜和一个桃子。当年我们常唱的歌比如“嗨啦啦,嗨啦啦,天空出彩霞呀,地上开红花呀……”“雄赳赳气昂昂……”等好多年都不唱了,将来也不会唱了。就是不知那首六一儿童节的歌现在的孩子还唱不。(2005-4-6 16:00)

                            (2005年04月贴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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