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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弟兄们共五人,他是最小的一个,听他说老三被抓了壮丁,老四早夭,就剩下大伯、二伯和他三兄弟。二伯家有两个闺女,到公元1947年收花生的季节,又多了个男孩,取名叫“石头”,大人们说这名子硬,孩子容易成活。
石头哥生下来嘴唇就是豁嘴,有一指宽的缝隙合不着口,话说不清楚,稀饭也喝不到嘴里去。看到他的嘴巴与别人的不一样,同年龄的孩子们都欺负他,见面就喊他“兔子嘴”、“豁子”,他人老实,也不与他们顶撞,实在忍受不了,自己就暗暗落泪。我见他从不喊他不爱听的绰号,最多就指一下上唇,所以他就喜欢给我玩。上树摘枣子,给我留一捧、摘柿子也给我塞一个,有啥不愉快的事也支支吾吾给我说,他吃得胖、也有劲,我愿意给他摔跟头,论力气我摔不过他,我就使暗劲,他倒在地上也不生气,有时干脆不站起来。
石头哥人老实又不会花言巧语,长大后到成家的年龄还一直找不到媳妇,好不容易给他说合一桩,他见了人家姑娘只会笑,啥话也说不出口,现在都是年逾花甲的人啦,还是一双筷子吃饭。
小时候,二伯、二娘都疼爱石头哥,两个姐姐也疼他,到了他二十多岁时,两个姐姐都出嫁做了别人家的媳妇,家里的农活就都轮到他干啦,起早贪黑也干不完,种庄稼、收粮食,积肥拾糞农闲时。四十多岁时,二伯、二娘又离开了人间,石头哥一个人眼望着土墙四壁,再苦再累、头痛脑热也没人怜,泪只有一人往肚里咽。
今年是石头哥六十大寿的日子,生日那天,他油炸了一盘花生,又把一个萝卜精心的切成细丝,自己坐在枣树下倒了一杯“卧龙玉液”,自斟自酌起来。等大姐回来看他时,他已经头歪斜在树身上醉倒了。
最近,他又给我打电话,说大姐给他找了个活,村子北边修高速公路,让他去看工地材料场,听到他欢快的口气,我知道他找到了归宿的心情,愿他心里舒畅、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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