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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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小路

  陈大伟


    从老屋到镇上去要走一段小路、也就二里多地,蜿蜒曲折、坎坷不平,宽窄不同的车轮已经把这条泥沙路碾压得面貌全非。说它是条小路是因为路两边都是大水坑,平常麻鸭在水坑里翻飞欢唱,一遇雨天,沟满河平,小路只不过是水下的一条标志而已。

    屋子是上个世纪30年代的遗产,是爷爷的兄弟们共同的手工艺品。小青瓦屋顶下面是灰砖墙,不过灰砖墙只是单面,里面是泥土砖,爷辈们说:穷人家积攒多年的血汗能盖上这样的房子就不错了,这叫“金包银”。多好听的名子呀!反正这“金包银”的房子盖成后,碗里喝的稀饭比过去更稀啦!屋里就多了一个我妈妈。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使这座高坡上的房子增加了很多生气,深耕细作、风调雨顺还能多收些庄稼,那一群鸡鸭下的蛋能换个油盐钱,拮据的日子里又多了个我。

    到我能爬能走时,四个大人告诫我不许近水面一步,说水里有蛇,又用手比划了一下,说蛇能吃小孩,我也就乖乖地不再到水边去了。屋子周围的高岗、杂树都是我玩耍的乐园。长高后,我又引进了几个小伙伴在一起捉鸣蝉、掏鸟蛋,那两个大水坑也早就成了我们的游泳池啦!

    爷爷奶奶去世后,父母亲不愿意离开这座老屋,要到外面的世界,这条小路还是唯一的通道。晴天,坑凹不平的路面上刻印有各种花纹的车轮印、底印。阴雨天,雨水溢满了路上,上的泥坑,我放学回来宁愿把胶靴鞋挂在脖子里,赤脚走在胶粘的泥路享受水泥从脚趾间挤出的快感。

    刚盖金包银房子时、在门口种下的那颗小桑树、如今也碗口粗了、记得我每次放学回家妈妈都是手摇晃着小树向我招呼,我一出校门、就仿佛听口桑树那长长的影子正覆盖着那条小路,妈妈常说最喜欢好听的 就是到那树叶的哗哗声、就能体味到那树下的牵挂。每天下午放学回家,门放我学回家时,那五音不全的童声歌唱与水坑鸭子的合鸣。

    如今我在外面打工,挣钱的日子很紧张,已经很少再走这条小路了,城市宽畅的柏油马路就是缺少那泥土的芳香和那泥土的粘连。公园里各种奇树异花也没有那棵桑树的晃动能使我钩心。现我的媳妇也在这座城市挣钱,玩具厂生产的那毛皮动物的眼睛都是她安上的,缺少这道工序、就没有那玩具的活灵活。人力的竞争使我们不得不把未断奶的儿子送回老家去。这为年迈的父母亲增加了亲情的乐趣,也增加了操心和拖累。每次我回去,看到的都是小路那头年迈的母亲背靠桑树的影子,晃动的已经不是碗口粗的树枝,而是树下刚会走的孩子了,小路这边又增加了我和媳妇的牵挂。

    春节回去过年,走在雪花覆盖的路面上,我看到了两行脚印,一双大人的紧跟着一双小脚印。我知道那是我永远的牵挂……。最好的消息是我听村主任说,上面要实施村村通公路的任务,很快路面要修到家门口啦,我要把打工的一点积蓄铺在这条有历史的小路上,把老人的快乐和小孩的幸福溢满两边的水坑,盖着小路!

  (2005年10月贴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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