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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是河南省西南部农村的一个普通村庄,环绕村子有条大沙河,都说一江春水向东流,但是,小时候就是搞不明白我们的河水为什么一直向西流去。沙滩特别大,一望无垠,细细的白沙象永远也吃不完的沙糖,亮晶晶、软绵绵,躺在上面那甜香的气息你是一辈子也洗不掉的。河面很宽,水流速急,由于远离城市,工矿企业也少,没听说什么污染,水质总是那么清澈细腻,洗一下脸,那光滑柔顺的感觉也是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找不到的。水好,土地肥沃,也就适宜各类农作物生长,像北方的各种谷物、豆类、瓜果,还有葡萄、板栗、杏、梨、桃,也都是种什么都能结出让人垂涎三尺的果子。
我离开家乡参加工作,正是国家经过三年自然灾害,开始经济恢复的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算起来已经40年啦。永远使我不能忘记的是离开村子的头一天,母亲那双通红眼睛的泪水一直流淌,父亲默默无语,拉着我的双手来到河滩。河滩里一大块瓜地已经是果实累累,有粗壮硕大的南瓜,(家乡话叫金瓜)有香气逼人的甜瓜,个大翠绿的西瓜,但是,父亲只摘了两个金黄色的瓜,挑上一担清澈的河水,回到家中。父亲说这叫金丝瓜,能用来做菜,也可当主食吃。
烧开盛满河水的土锅,倒入黄澄澄一碗小米,父亲又把一个金丝瓜切开两半,掏净瓜瓤,放进锅内,待小米粥熬好后,金丝瓜也煮熟了。
捞出两半金灿灿的瓜,用竹筷插入瓜肉内,顺瓜丝搅开,一缕缕金线般的瓜丝顺筷子流进盘内,等所有瓜肉都搅成瓜丝,金丝瓜也就成了薄如纸片的瓜皮壳了。用河水冲凉瓜丝,淋上捣好的蒜泥,一盘散发出异香的金丝瓜菜就摆在面前。
盛上一碗小米饭,配着爽口的瓜菜,那蒜茸的浓香、瓜丝的清香、小米粥的甜香都在父亲的精心调理下,融会成一首饱含故土乡情、父母亲情的曲调缠绵的乡音,震撼着你的心灵。 这是令我魂牵萦绕40年的一顿小米饭,以后在城市吃过无数次肥鱼香肉、无数次嫩虾蟹爪、河味海鲜,但是,那一盘金丝瓜菜,那一根根金黄色的瓜丝,一直缠绕着我的心,一直干扰着我的食欲。我曾向父亲问过那是何种瓜菜,他说金丝瓜因为吃法与其它菜不一样,又叫“搅瓜”,结果少、产量低,已经很少种了。
父亲已经过世多年,但是,时时让我忘不了那家乡的瓜,那搅乱我心肺的“搅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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