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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小县城连着大世界         ★★★
小县城连着大世界
作者:孙武立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2-22

小县城连着大世界

 ● 孙武立 

图片由村长在现地拍摄


  豫西南有个小盆地,小盆地里有俺小县城。
  祖祖辈辈都是庄稼汉,连县城里也少去,哪能见着外国人?要说一辈子也没有见过外国人,那你可说错!老人会告诉你,现在唐河县委的对面,解放前是座福音堂,福音堂里就有好多鹰钩鼻子蓝眼睛卷毛的外国人,叫什么传教士!平民百姓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他妈的一个鼻子两个眼!再后来,跑老日,小日本打到唐河县,爷爷奶奶全跑到庄稼地里,看着日本兵骑着东洋大马,扛着三八大盖,从路上过。刺刀冷光凛凛,吓得人心惊肉跳!那年月,外国人给县城带来的记忆要么是“精神鸦片”,要么是恐怖血腥!
  解放了,家乡人和外国人打交道,全是在战场!抗美援朝,对印度自卫反击战,珍宝岛冲突,能和乡里乡亲说美国佬、俄国佬的,清一色是军人!美帝苏修,外国人差不多都是我们的敌人。谁开玩笑说,我们的朋友遍天下,只有越南和阿尔巴尼亚!
  那些我还不大记事,“马振抚事件”可有印象。1973年7月马振抚公社初级中学初二年级张玉勤在英语考试卷上写了几句顺口溜,“我是中国人,何必学外文。不会ABC,也能当好接班人,接好革命班,埋葬帝修反。”受到了老师的批评,张玉勤跳入虎山水库自杀。后来江青插手,中央下发(1974)5号文件。马振抚镇,这个中国地图上难以找到的乡村小镇,和默默无闻的马振抚中学,因“马振抚事件”一下于名扬全国了!那个时代,“白卷英雄”、“不学ABC”成了革命的潮流。
  后来我才知道,离马振抚不远的祁仪小镇,早在几十年前,就走出了大名鼎鼎的“三冯”:哲学家冯友兰、地质学家冯景兰和文学史家冯沅君,他们是亲兄妹。唐河的冯氏三兄妹先后考入北京大学,后来冯友兰和冯景兰又先后走出国门,留学美国。现在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上还有冯友兰老先生的文章《人生的境界》,小县城里早就有“放眼看世界的第一人”啊,历史是不是和我们唐河人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县城西大岗驻的一个炮团也开往前线。听人说,打得很惨!后来,驻军撤走了,现在营房还在!县城里街头出现了坐轮椅车的伤残军人,一些人家的门口挂上了“烈属光荣”的牌子!那个“兄弟加战友”的越南,又成了我们的对头!这狼心狗肺的越南人啊!
  1984年夏天,我在家里用收音机听在美国洛山矶举办的奥运会。九月去唐中报到,我的第一篇作文就是写女排夺冠的事,被老师当了范文读。是不是这一年,我们坐在校园里通过电视看老山英模事迹报告会录象,了解“艰苦奋战、无私奉献”的“老山精神”,“理解万岁”的口号,还会背诵那首“吃苦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亏了我一个,幸福十亿人”的诗。那时流行的一首歌曲叫《血染的风采》,是徐良唱的吧,“也许我告别将不再回来,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也许我倒下将不再回来,你是否还要永久的期待?如果是这样,你不要悲哀,共和国的旗帜上有我们血染的风采。。。。。。”
  1985年9月分了班,我学文科。开学不久的一个中午,学校通知下午不上课,说要看京港汽车拉力赛。校运动会有接力赛,这汽车拉力赛是什么玩意?大家心理都纳闷,谁也说不清楚!我和几个同学走了很远,一直走到县城东头的一个僻静处,在公路旁静静地等。一点等到两点,两点等到三点。。。。。。和鲁迅小时候看社戏等待“小叫天”出场一样的心理。伴随着一阵奇异的轰鸣声,人群出现了骚动。那些赛车花花绿绿,上面印有555的字样,风驰电掣从我们面前掠过,哪里能看清老外的面孔眉目?晚自习,大家还兴奋地议论,有人说汽车撞死了一个横过公路的人,大家还愤愤不平!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外国人,哪怕是一闪而过!今天,我在百度搜索里输入“1985汽车拉力赛”的字眼,有一条是这样写的: “参加1985年9月15日的首届香港——北京拉力赛的赛车只有23辆,比赛线路是从广东深圳入境,经广东、湖南、湖北、河南、河北到达北京。。。。。。 虽然港京拉力赛在技术上有很大缺陷,但在政治上为中国的开放赢得了不少分。被人们视为中国进一步对外开放的信号和标志。”
  也还是这一年吧,县里召开了张金中事迹表彰会。张金中是唐河郭滩人,从五中考入复旦大学(?),后又去美国深造,在美期间给母校捐了两百美元购买图书,一时传为美谈。时间太久远了,记忆又清晰又模糊!
  1987年快要高考了,我们背诵着时事政治题:1984年12月19日,中英两国政府关于香港问题的联合声明宣布,中国人民共和国政府决定于1997年7月1日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英国政府在这一天将香港交还给中华人民共和国。1997年7月1日,这一天离我们还多么遥远!呵呵,今年香港回归已经十周年了!
  上了大学,宿舍楼对面住的是一群外国留学生,有日本、韩国的,也有美洲、非洲的。他们躺在草坪上看书,或在楼口打球,天天见了,再也没有新鲜感了!
  大学毕业,分配在城不城、乡不乡的边缘地带,哪里能见到外国人的影?只有出去旅游,让小女儿和外国人合个影。同事兼老乡邵老师,有一个儿子学成定居在澳大利亚,娶的是外国媳妇。邵老师去过新加坡,回来说很不习惯,不能随便吸烟!后来邵老师退休,去世。国外的儿子带着媳妇回国奔丧,据说操办的人为洋媳妇的住处颇费心思,在当地最好的豫油宾馆订好了房间,结果洋媳妇还是打的回南阳,住进了市里。
  唐中数学老师张国生的女儿张向军,我们高一是同学。她后来考入北京邮电学院,现在在美国。我高二高三的同学李海洋,现在在美国得克萨斯州一所大学(Rice University)里任教。他在我们班同学录里的留言,全是英文,我英语快忘完了,只好请英语老师帮忙翻译!想象个子不高的海洋老弟西装革履神采飞扬,操一口流利的外语,对一群美国大学生传道、授业、解惑,那些“自由之子”对李博士五体投地,伸出大拇指赞扬他们的中国老师时,我就有说不出的激动和兴奋,为俺小县城自豪,为俺小县城骄傲!“大河村论坛”里有一位叫“静坐青苔”的网友,原名郝小草,唐河源潭人。原中国农科院科研人员,现供职南洋,新加坡Agrolex技术总监兼印尼Bioworld生命科学企业总裁。在“村”内与朋友们谈家乡、论时政、叙情谊,深受网友们的爱戴,与大家结成了好朋友。大家虽天各一方,却也亲密无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都是一个“村”的人,彼地,此地;今夕,何夕,让人发出地球真小的感叹!
  在家乡的网站上看到几条新闻——
  近日,河南省唐河县郭滩镇农民企业家李海举与美国NDN国际经贸合作集团就该镇烧鸡产品签订了长期供货合同,郭滩烧鸡领到了飞出国门的“通行证”。
  湖阳镇农民黄刚强创办了年供港活牛5000头的黄牛合作社,兴建了屠宰肉牛1.5万头的豫南清真肉联厂,“金唐河牌”优质牛肉畅销韩国、俄罗斯,带起了全镇15个养牛专业村和1600个养牛大户,成为全县黄牛出口创汇的超级龙头。
  乡里乡亲已经把他们的产品打入了国际市场,他们也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天空。再也不是“冷眼向洋看世界”的时代了,再也不会割“资本主义的尾巴”了。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是啊,改革开放的大潮,席卷天地,深入人心!你别说那县城小,它也连着那七大洲四大洋的世界啊!

2007年7月23日写于双河

文章录入:村长    责任编辑: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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