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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苗儿,你们知道吗?我兴致勃勃地问朋友,南方的朋友表示没听过。它的学名叫蒲公英!北方的朋友就点头淡淡地说,知道。很好吃的,我小时候一到春天还没化冰就开始去挖蒲公英了!这时候南方的朋友就会大叫一声,怎么可以吃这东西!北方的则表示,以前挖过,并不喜欢吃。
没人与我积极响应,可兴致丝毫未减,那就写写吧,儿时的记忆。
在季节鲜明的南襄盆地,2-5月是春季。2月是与冬天的交接季节,前半月冰雪未化,后半月开始才有动静,接近3月,满路满沟的积水伴着透薄的冰,踩上去巴扎巴扎清脆有声。激动人心的春天到了。孩子们在放学回家的路上,时常往路边一蹲,扒开枯黄的野草,寻找绿芽的影子。整个萧杀的冬季,除了枯藤老树就是落叶残雪,所以坟地的松柏才显得充满生命的毅力。除了四季长青的松柏,最早报春的就属蒲公英了。喜欢它的原因有三:一,解除放学后无聊和枯燥,找蒲公英是一种乐子,二,见到久违的绿色,并且是能吃的。
周末,几个同学结伴,备一把铲子,一个萝头。我们的年代,每个家庭都有三五个孩子,只要大的有出动的动机,小的就嚷嚷着跟在后头。
所以,约好的三五个人,等到集合的时候,人马总是浩浩荡荡增了一倍。同学们各各皱着眉头,身后跟着执迷不悟的弟妹。尽管这样,对于蒲公英的热爱使我们满怀激情,一路赶着脚步冲往田野。
蒲公英长在田野沟坡,没人关心它们的将来,偶尔在路边闻到淡淡的,又有些刺鼻的粉香,回过头便看到一朵朵粉黄的蒲公英花儿静默。等花儿枯了长出毛毛的种子,孩子们把它摘下拿到眼前念叨和声:“爷爷,爷爷,给我剃光头吧!”随即对着它“扑”一吹,种子呼拉吹上天空,剩下光秃秃的盘,我们管它叫光头爷爷。这就是全部。
而在我们认为,蒲公英最辉煌、最有价值的体现,就在饭桌上。有人甚至认为它很顽固,埋在零下三十度的根不但没有冻死,第二年春天居然比谁都醒得早,像是迫不及待的勇士跃跃欲试般从土地的最深处探出生命的绿叶,看似脆弱却坚强不息的告知人们春天的开始。
多少诗人作家在歌颂一个生命的时候,不忘提起大雪压顶的长青松,尖锐得只长松针的大树,却没有几人赞美蒲公英的隐忍。大概是它对于世人的影响力太微小,只知道紧贴着地面点点长大,只占据婴儿巴掌大的土地,不如高大突兀的松树成片成林。
蒲公英抗旱、抗寒,即使贫瘠干旱的土地,只要春风轻轻一吹,小溪夹着薄雪轻轻流淌,它就会彻底抛开干枯的衣裳打开眼前一亮的绿色。蒲公英的味苦中带甜,闻着有独特的清香。挖蒲公英的最好季节只限于2月末到4月初,开花后的蒲公英苦味增倍,吃着较涩,口感极差。这以后它会开花结果,正是我们所说的降落伞,微风一吹就会飘浮四面八方落下无数希望的种子。
一群孩子延着路边或者散在平野上,蹲下身耐心寻找,一般蒲公英都是群体生长,我们总能发现一片又一片的蒲公英家族,满心欢喜,却不敢出声,生怕伙伴比自己挖得多,一旦发现了,头都不抬一下,右手握着的小铲扎进土里顺时针方向一划,它就离开了根,落在手里,接着快速把土和干叶摘掉,迅速放进箩筐。
一下午直到晚霞铺天,蜻蜒起舞,我们的桶也满满装上清香的蒲公英,回家的路上孩子们交流各自的挖掘心得,最常说的一句话是:“哎呀,我眼前那,全是蒲公英啊!晃呀晃呀的,很大个儿的!”
挖回来的蒲公英还要经过一系列程序才能上饭桌。首先经过再清理,把忙碌中没摘好的叶子和土清理掉,再用清水过滤三遍,洗掉细砂,这时候的蒲公英饱饮了水,躺在盆子里绿得十分有气势,原本展开平平的叶子遇到水后全都向根部翻仰,露出嫩白的叶底和花蕾。它的吃法大体上有三种:一、生吃,洗好的蒲公英蘸上辣酱或豆酱一起吃,很爽口;二、凉伴,撒点葱花精盐,拌糖和醋,略苦略甜,很开胃;三、熬汤或清炒,降火降热,利于夏天躁热。这是我至今知道最基本的资料,后来,等我长大后在商场里发现了许多蒲公英的影子,如洗面奶、护肤霜、中草药……
最敏感的还是商家,近年来蒲公英开始进入市场。温室里细心呵护下成长的变种蒲公英,咋一眼就能看出其缺乏个性的一面。这种人工养植的蒲公英比野生蒲公英,色淡,叶宽较长,闻起来没有清香味道,只有在吃的时候,能感受到淡淡的苦味。 失去寒冬抗寒的蒲公英也相对野生的蒲公英价格较低,市场价野生蒲公英为8块钱一斤,人工养值的7块一斤。
不少人以卖蒲公英维持生计,3月初开始他们顶着星子出去,夜晚伴着月光回来,连夜清理清洗,要赶在最好时节赚到生活费。他们的皮肤被风吹裂了,站在路边等候客人的眼睛盼渴了,这一切,包括他们脚下静静躺在袋子里的蒲公英,都让我感受到朴实无华的美丽。
(小草03年7月11日整理并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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