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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队 (小小说)

 

     当过兵的人,都曾有过归队的经历和感受。探亲归队,带回的是缠绵的乡情;出差归队,带回的是圆满完成任务后胜利的喜悦;外出学习、集训归队,带回的是成绩和收获。 

  入伍20多年了,我也曾有过各种归队的经历,也有过各种甜蜜的感受。尤其是8年前的那次归队,让我刻骨铭心,终生难忘——— 

  1993年,当兵13年的我已到了志愿兵的退役年限。这年7月,我便匆匆忙忙收拾简单的行装回家探亲了。意在利用这最后一次穿军装回家的机会为即将转业做点准备———联系一个适合自己发展的工作单位。 

  然而,回到家乡那座偏远的山区小城后,这个想法便被无情的现实彻底打消了———爱人已经下岗,出生不久的孩子正在住院,想到自己一个农村出身的大兵,一无金钱,二无文凭和关系,要在这个商品经济的社会里找个理想的安置单位,谈何容易! 

  正当我愁肠百结、一筹莫展之时,妻子对我说:“你写的那些东西带回来了吗?那可是你十几年业余创业的成绩呀,也是你货真价实的‘文凭’哩,何不将它作为你求职的‘敲门砖’?来个上门推销,输不掉的是勇气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妻子的一番话驱使着我带上那厚厚的3大本作品剪贴和20多个大大小小的获奖证书,走进了市委宣传部的大门。 

  剪贴本和获奖证书帮了我,我被安排在电视台见习,干得得心应手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部队发来的催归电报。当时我想,自己的工作刚有了眉目,探亲假还未到期,办转业手续也不是时候,不妨将手头的活干完再说。谁知,两天后,一封加急电报飞到了妻子单位———“令火速归队,否则后果自负”,电文后署名 “刘勋发”。 

  捧读电文,那一行文字犹如一梭子弹向我射来,我有点头晕目眩。妻子见我发怵的样子,忙问我:“刘勋发是谁?”“那是我们师政委啊!” 

  “啊!”妻子听后大吃一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啥事呢?”我挠着头皮:“开车13年,一没有拉过走私货,二没卖过汽油、轮胎,甚至连一次私自出车也没有呀,能出啥事?即使有事,也用不着一个堂堂师政委发电报呀?”苦于当时程控电话没有开通,远在家乡的我禁不住心慌意乱,忐忑不安。 

  军令如山。我当即向电视台请了假,连夜登上了归队的火车。一天一夜的旅程,吃不香,睡无眠。翌日点灯时分,我悄悄来到了政治处王副主任家,一问究竟,才知是虚惊一场———原来,8月3日的《解放军报》第二版刊登了我探家前写的一篇征文稿件。按照征文要求,我附上了所在的部队代号。师里刘政委看到了这篇稿子后,当即找来宣传科的同志了解我的情况,并说:“我以前常看到他的文章,总以为他是个新闻干部,但没想到却是下属团队的一个志愿兵司机。” 于是,刘政委建议有关部门将我召回,破格提干。团里给我发出第一封电报后,见我没有按时归队,便以刘政委的名义给我发出了加急电令。 

  就这样,即将退役的我非但没能脱下这身军装,而且将肩上的志愿兵肩牌换成了一杠三星的金黄色肩章,干上了新闻专职。无疑,这并非一次普通意义上的归队,这是部队首长和上级组织对一名普通士兵充满真情、充满期望的召唤,它呼唤着一名热血军人的职责和道义的回归,它使我深沉地思考着———归队后,该怎样不负众望,不辱使命。 


                                         
●刘克勤 (摘自解放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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