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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人在北京系列之二 

 

泣血的“忍佛”

 饥驴晃铛  文/图                  


    在北京,我常去一个菜市场,在那里买菜的大部分都是河南人。听卖瓜的咱河南周口的老王说,这个菜市场里百分之八十的都是河南的,有一大部分又都是周口的。问其原因,老王说,因为周口穷嘛!本来想对老王作一个具体采访,但老王说才来北京两三个月,还代表不了大多数的,他向我介绍了在北京已有三年但却只有22岁的小沈。据我所知,在北京大大小小的菜市场里,河南的卖菜的占据着一大半,我不知道该喜还是忧。喜的是我们河南人能够占据这片阵地,忧的是北京人说河南人就会卖菜,没出息!通过对小沈的谈话,我被咱老乡们那泣血的、极其艰难的漂泊流浪生活给震住了,万万想不到他们竟然是这么的………….
    我在许多河南人的家里都曾见到过大写的“忍”字,一般都是隶书,那是一种极有规矩的挥洒、极有理性的浪漫、极具通俗的温雅。河南人的“忍”中往往包含着异乎寻常的毅力和非凡的理想!我曾亲眼看到在一个菜市场里,当一个安徽卖菜女人因为和一个河南的卖菜男人的菜价不同而对咱老乡大骂起来,咱老乡始终一语不发,而那女人越来越上脸,竟然拿土豆砸老乡。同时,旁边的河南的许多卖菜老乡警告受砸老乡:不准还手。最终受砸老乡一言不发默默离去…,这是何等的气概,何等的大度,真正的河南汉子!我更亲眼看到在北京的公主坟一个收手机的东北大老爷们,对一个散发机票打折卡片的外地瘦弱女子大打出手,而在一边的其他东北收手机的男人如同没看见一样!多么鲜明的对比呀! “是可忍,孰不可忍”——河南人的忍耐当然是有限度、有原则的!“忍”字头上一把刀,能忍不容易,要求人们必须有面对刀丛的勇气。但“忍”字下面还有一颗心,那是思想,是灵魂,是坚韧的信念,是“忍”的目的。河南人不是为“忍”而忍,不是逆来顺受,不是用“忍”来代替遗忘。他们一般都有明确的目标,是为了有朝一日“不忍”而忍!

    家住周口地区淮阳县葛店乡代集大队沈庄村的沈玉华今年22岁,在北京的一个菜市场卖西瓜,在上初中那三年时,小沈的学习成绩一直是班里前三名,中招考了580多分,本可以上市重点高中,但听说那里学费太贵,便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高一上半期上完之后,便因家里实在是再也拿不出钱供他,而不得已而辍学去北京投靠在那里做水果生意的大哥和姐姐。小沈在那里只是帮助姐夫卖水果,问及他的感受,他说在这里外地人根本就不被北京人看在眼里,买完西瓜之后不好随便找个理由要求退货,我们只能无条件接受。饱受了北京人冷眼的小沈无奈的说:“身份不管再低,毕竟还是个人。”

   大部分河南人都是从这里走进北京,开始流浪生涯

   小沈就在这家菜市场卖西瓜

在自己的摊位前  

右手戴着佛珠的小沈,心里忍的真是泣血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着,小沈的工作是没有礼拜天的,整天守在那里盼望着有人来买他的西瓜!2004年4月26日对于小沈来说,是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一天,当天下午三点多钟,在石景山区与丰台区交接处的张仪村的附近,当小沈的姐姐和姐夫用机动三轮车拉着一车西瓜行驶在公路上时被北京交警发现,交警开着桑塔纳狂追不舍,在一个三叉口当他姐夫向右路拐时被赶上的交警的桑塔纳从右侧撞上,受了撞击的三轮车向左刚好撞上了立在两分路中间的指示牌上,坐在驾驶座左侧的小沈的姐姐被夹住了,那开车的交警撂下一句话“赶快把人送医院去!”之后便开车溜之大吉了。人送到石景山医院就已经死了。

    附近的老乡听说这件事后,在极短的的时间内就聚集了足有两千多人,留在现场要求给个说法。三四里的路段给堵个水泄不通,此事惊动了丰台区、石景山区和北京市政府的领导,去了四五十辆警车封了路口。小沈的12岁的外甥小恩光哭着跪在警察的面前道:“警察叔叔,我妈妈已经死了,请你给我们一个公道行吗?”警察命令小恩光不准哭不准闹,正悲伤的小恩光那里听得进去,警察便打了他,老乡们实在是忍无可忍把那警察打了一顿。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钟,许多有正义感的老乡们还没离开,随后警察强行赶走众人。并说:“河南人就是不懂法,瞎胡闹!”赶走了闻讯前来采访的记者们!并把小沈的姐夫和哥哥、嫂子抓了起来,把小沈的姐夫关了半个月!小沈的姐姐的尸体在医院放着的时候,他们没有通知其家属就拉走了。现在小沈那只有36岁的本命年的姐姐的尸体已经火化,已运回老家进行了安葬!

    如今,这件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放下没人管了,小沈心不甘,他说一定要替姐姐讨个公道,不管这条路多么的难走,他也要走下去,否则九泉之下的姐姐是不会安息的!再跟小沈的谈话中,我发现他有手上戴了一串佛珠,他说这是一个星期前只有五岁的侄女送给他的。我问他戴着有何意义,他说:“有些时候当我忍不住的时候,我就数数佛珠,让心情平静下来!”我见那每个佛珠上都刻有一个佛爷像,假如佛爷有知,也一定会在心里滴血!为那冤死的小沈的姐姐,也为那在外地被当地人不当人看的所有河南人,河南人的忍可以称得上是佛才能做得到的,但我还是不希望我们河南人去做这个“忍佛”,而且还是个泣血的“忍佛”!!!

(2004-06-18贴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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