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快到了，我虽然两个月前刚刚回过唐河的老家，但我还是决心已定，春节期间再回一趟老家，看望我那至亲至爱、已八十高龄的老奶奶。

    我出生时，奶奶才四十多岁，我两岁时，就开始跟奶奶睡、跟奶奶吃。三十多年了，我能清楚地回忆起奶奶枕头上熟悉的味道、能回忆起奶奶给我烙的鸡蛋饼的焦香、能记得奶奶给我做的红条绒上衣蓝条绒裤子的式样。姊妹四个中，也许是偏爱，奶奶的对我最亲，直到十五岁，我离开奶奶最长的时间只有四天，那是我去三中参加中考。之后，高中、大学、工作，离开奶奶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虽然，有我母亲的细心照顾，但是仍不能阻挡我对奶奶的思念，无论我啥时候回家，我必须在一进院子能看见奶奶，否则就会两眼含泪。奶奶时常惦记最多的也是我。三十多年了，这浓浓的亲情酽酽地浸润着我们祖孙二人。

    参加工作来郑州后，我多想让奶奶来这里，让我好好孝敬孝敬她老人家，很遗憾，奶奶有高血压病，经不住几百里的奔波，一直未能如愿。奶奶对我一如既往的牵挂，牵挂我的生活... ...牵挂我的婚事... ...牵挂她的孙女和孙女婿... 牵挂她的孙女、孙女婿和重外孙。我对奶奶一如既往的思念，每次回去给她带家乡没有的水果、零食；给她做黑底红团花的带大襟的喜庆衣服；给她讲郑州的马路有多宽、商场有多大、二七塔有多高；给她剪指甲、梳头发。

    亲情阻挡不住岁月，奶奶毕竟年龄大了，奶奶因高血压有点老年痴呆。听父亲打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是03年的3月份，当时，我忽然觉得生命中的某种东西飘摇了，泪随之而下，我当即决定“五.一”回去。可恶的“非典”耽误了行程；后来公司认证，夜以继日的工作使归期一拖再拖；农历十月二日是奶奶的八十大寿，我在日历上圈定了这个日期，无奈，刚好是我参加自考的日期。参加完自考，紧接着的周末，我回去了。一走进院子，看到奶奶坐在凳子上，我走上去，蹲在她跟前说：“奶，我回来了”奶奶的表情陌然，“奶，认得我不认得？”“不认得”三个字，如重锤，敲在我的心坎儿，泪如断线的珠子。妈妈一再告诉她 我的名字，好大一会儿，奶奶的表情有一点变化，嘴嗫嚅几下，浊泪垂向双鬓，我知道，她至爱的孙女的影子在奶奶的心里还隐隐约约。在家呆了总共五个小时，我只是陪着奶奶静坐着，或给她剪剪指甲，泪不干，口难开，怕难以自已，控制不住感情。走时，一句“奶，我走了”刚想说出了，看见奶奶眼里分明流露的留恋及潮润的眼眶，我未语先噎。

    回郑州后，心里久久难平。在奶奶的生命里，感情这扇门正在徐徐关上，在我的生命里，这种至亲至爱的情也在飘摇中即将失去依寄，我感到空前的无助 ——阻挡不了那徐徐关上的感情之门，也难稳定那中冥冥中的飘摇。我决定春节还回去，给奶奶洗洗脚、剪剪指甲、梳梳头......

（04年1月5日贴于大河村论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