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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三十七个春秋,也算是人到中年,回首往事,无限感慨。在我生死攸关的紧要时刻,是爹妈用他们满腔的爱,把我从病魔手里夺回来,“纵使两肩负,何能报万一”,父母的养育之恩,我这一生是无以报答。
在爹妈眼里,我是一个特别乖巧聪明的女儿,没想到这年竟闹了这么一场大动静。
春节过后还不到十五,爹妈就出去到社旗卖钢柴,也是先从本地收然后再到外地卖。爹妈就是靠这种原始积累,养活我们一家老小,日子比别人家宽余些。
爹妈不在家,哥姐在家照顾我们弟弟妹妹。晚上,我突然发高烧,天旋地转,头痛欲裂,第二天仍旧高烧不退。奶奶按常规经验以为我是冻着了(感冒),吃些退烧药,有所缓解,就这样反反复复三四天。
第四天当我穿衣服时,奶奶看出不对,那么聪明的小姑娘,拿着棉裤竟直往头上套,嘴里一个劲直嚷嚷说胡话。爹妈这时也从社旗回来了,村里医生诊断后说:“可能是脑膜炎,赶快到上屯看看。”
爹妈一直在外跑了几天,妈就让爹在家歇歇,自己一人拉着我一路小跑来到上屯卫生院。到那里,我已经昏迷不醒,医生一看就说:“肯定是脑膜炎,咱这没药,你赶快到丁岗卫生院。”
十几里的路,妈已跑得口干舌燥,一听这话,来不及问人家要口水喝,转身拉着我就往丁岗跑。
从上屯到丁岗的路上,我已完全没有知觉,躺在架子车上直往下出溜,妈跑一会儿,停一停,摸摸我是否还有气息,怕我突然间会离开她。看我眼睛都不会转,任凭怎么叫都毫无反应,妈的心都碎了,路上没人能安慰她,寒风中母亲跑得汗流浃背,湿透了棉袄。母亲猛跑着,心在流泪、风在呜咽……
两天两夜昏迷不醒,母亲守在病床前,医生的安慰并没使她宽心,她不停地搓着我的手,或怀抱着我的双腿,给我以温暖。 由于不停地大量输液,而我不知不觉中就尿湿了被褥,母亲怕我受冷,脱下她的棉裤垫在我的身子下,自己只穿一条薄裤子。寒冷中母亲煎熬着、祈盼着,祈求上天不要让她失去女儿。
终于,我醒了,而且还知道问“这是哪儿?”,母亲把头埋在我胸前,热泪纵横……
而十三年后,母亲竟突然撒手而去,我连端汤喂药的机会都没有。1982、1992前后十年的时间,痛失父母,尤其是母亲去世,令我无法承受,任何人的话都不能排解。
上帝就这么让人间代代传承,四个月大的女儿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当我流着泪与她喃喃细语时,她竟会用稚嫩柔软的小手抚摸我的脸,为我抹泪。那一刻,我知道了什么是力量。
于是,我又期待着……
(04年3月6日贴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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