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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颤抖的双手轻轻地打开了还带着堂哥体温的,从遥远的彼岸寄来的信。从信封中抽出了一张老人的照片,这是一张烧制在磁盘上的画像的反拍片。这张照片就像一封封发黄的信件、一枚枚凝聚着亲情的邮票,让我仿佛又听到了五十多年前,那一声声苍老而慈爱的呼唤。
新雅,新雅。听到呼唤,我急忙爬上有七、八个台阶的高台,手脚并用的翻过那高大的门槛,怯生生的推开东厢房的门。听爹说,孤零零躺在这张大床上的老人是俺爷,于是我就叫他“爷”。我好奇的把头伸进俺爷那昏暗的房间,一股奇特的香味扑鼻而来。爹曾告知我说,这是书的香味。在俺爷的床对面,贴墙成L形摆放着两个高大的书架,书架里整齐的摆满了硕大的书本。爹曾说,俺爷是举人,这栋高大的房子只有爷爷才能住。我走到俺爷的床前,就见俺爷从被窝里伸出那枯枝般的颤颤巍巍的手,把一个鸡蛋放在我手心里,我捧着还带着爷爷体温的鸡蛋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每当我蹦着唱着走近这栋高大的建筑旁边时,都会听到俺爷那沙哑、苍老并带着凄凉和慈爱的呼唤声。也许俺爷早已预感到他这个最小的孙子,将要经历颠沛流离、坎坷的人生,过早的把他的呼唤声铭刻在我的心中,那年我虽仅四岁,但亲情是一种力量,是一种要比爱情更持久、更内敛而热烈的力量。所以,俺对爷爷深深地怀念却永无止境……
五岁时我就离开了爷爷,离开了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几年后,
99岁的爷爷仙逝了。
五十多年过去了,那让我魂牵梦萦的呼唤声,时时都在我心中激荡。那幼小时的往事总是一幕幕的悄悄的钻到心里,敲打着我,让我永远无法释怀。2000年,在台湾的堂兄得知我几十年来对爷爷的怀念后,特寄来了,珍藏了近60年的照片。这是一张在1948年,依据俺爷在民国35年(1946年)的照片,于南京绘制在磁盘上的画像的反拍片。这是我第一次清晰的目睹爷爷老年时那飘逸的容颜。
爷爷,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孙儿会来向你诉说,我一生流离的辛酸与快乐……
(04年2月12日于大河村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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