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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06年3月26日,我轻轻地取下了拴在腰间的钥匙绳,用心捧在手中,感到沉甸甸的。这根钥匙绳,系在我的腰间已经整整30个年头了。此时此刻,在我的感觉中,捧在自己手中的决不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钥匙绳,而是自己一生中最为宝贵的年华岁月,是自己全部的军旅生活。手中的这根看上去十分憔悴且周身伤痕累累的钥匙绳,那上面每一个纹理中都浸透着自己已经失去的年年岁岁,每一个折痕中都隐含着自己走过的坎坷人生。
记得我刚到部队时,对什么都感到新奇,尤其是看到老兵腰间挂的钥匙绳,更是羡慕的不得了。那种钥匙绳实际上是手枪带,有两种,一种是褐色全牛皮的,看上去很结实、很酷,野性十足;另一种是草绿色尼龙的,看上去较为秀雅典美,温柔中带些俊俏。这种带子是随枪械一起配发的,属于装备。带子的一端是黑色的金属卡口,用于系在枪上;另一端是一个环扣,用于套在腰间或套入手腕,其作用是保证军人手中枪支在作战和训练时不宜丢掉或脱落。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绳带维系着一个军人的生命,所以军人都很重视这个“装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普普通通的绳子,慢慢地演变成了一个军人身上的一种必需品,某种意义上也成为了一种装饰。它的一端卡着了一串钥匙,另一端环套在腰间,其作用变成了维系军人工作、家庭“权限”的重要纽带。试想,当一个人丢失了办公室、宿舍、家门的钥匙之时,那该是多么的懊恼和沮丧。所以,人们都很重视这个能够保证正常生活的“纽带”。为此,从穿上军装那天起,我就十分希望能有一根这样的“装备”和“纽带”,尤其是那种草绿色尼龙质地的。
记得那是1977年的初春,我结束了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生活,被分配到兵站部机关管理科。新兵到单位后,一般都要先集中工作一段时间,适应环境后再细分到具体岗位。这期间,我们十多名新兵就经常跟着管理员干一些杂事,其中每周六下午的擦拭枪支就是我们的主要工作。有一天,我们擦拭枪支完毕,管理员拿来了一把那种让我羡慕已久的草绿色尼龙枪带,让我们把一些枪支的旧带子给换下来。更换完后刚好多余几条,管理员不知哪根神经兴奋,就把余下的几条枪带送给了我们几个望眼欲穿的新兵。当时,我们几个新兵蛋子简直高兴坏了,甚至几天之后还在那天没有参加擦枪的战友面前炫耀不已。 就这样,我有了一条草绿色的尼龙枪带,而且就此也象那些老兵一样拴在了腰间,吊在了屁股后面,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十分耀眼,尽管当时那黑色的卡扣上只扣了一个钥匙。直到月底发了6元钱的津贴后,我在服务社用5角钱买了一把折叠小剪刀,那个孤独的钥匙才有了一个伴。
从那以后,这条草绿色尼龙枪带——钥匙绳,就一直拴在我的腰间,伴随我走过了近30年的岁月。这期间岁岁年年的春夏秋冬之日,每当换洗衣服之时 ,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条钥匙绳从这条裤子的腰带上取下来,再系到哪条裤子的腰带上,从没有让它离开过我。生活中的每一天,只要有了它和它所系的那串钥匙在自己的身上,我的心就觉得有着落、就踏实。5年前的一个冬夜,我在更换衣服时突然发现这条钥匙绳的环扣脱线,让我十分的心疼。我戴上眼镜,凑在灯光下,挑针引线将开裂的环扣一针针地缝合,当时那种呵护心境的感受,只有我自己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味道。如今,这条钥匙绳尽管被流逝的岁月消磨得黝黑光亮、伤痕累累,但由于它的质地坚韧、做工精良,始终坚持了下来,没有在这漫漫的日子里断裂,成为自己全部军旅生涯的珍贵见证。
今天,这条钥匙绳在我离开军营那天,随一套穿了多年的军装收归到了箱底,被我珍藏到了心底深处。每当我回想起自己漫长的军旅生涯,就会想起这条每天伴随我的钥匙绳,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条钥匙绳在30年中的10950个日子里,所呈现出跟随主人不离不弃的精神,多么形象地刻画了自己军旅生涯的真实写照,多么细腻地描述了自己人生旅途的坚韧轨迹。
在以后的生活中,我将永远弘扬钥匙绳中渗透出来的这种坚韧精神,永远珍惜它带给我的这份生活感悟和情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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