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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来,每当自己的手机响起,我就会下意识地想到,会不会是文生友的来电。当我一次又一次地查看来电显示,却再也看不到那个尾号为3883的号码在屏幕上出现。每当我翻阅手机中的号码薄时,一看到“文生”二字跳到眼前,就会忍不住地按下“拨出”键,直至看到“正在呼叫”的提示,我才会猛然惊醒,急忙按下“取消”键。
这些天来,我一直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那就是这个号码再也拨不通了,再也不会有人接了。我总是在想,这个号码之所以拨不通,肯定是文生友将手机关了,或者去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这个号码之所以没人接,肯定是文生友将它设在了振动上,因隔着冬装没有感觉到。
直到今天,当我和战友们将文生友送走之后,我才相信,这个熟悉亲切的号码再也拨不通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手机的屏幕上了。
四月一日那天,我在新乡出差,上午10时,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战友告诉我:“文生去世了,你知道吗?”尽管知道那天是“愚人节”,但我还是浑身一颤,脱口回道:“瞎说啥!”没想到听筒中传来的是十分肯定的话语:“是的,是真的,真让人难以相信。”战友的短短数语告知,让我即时就感到头脑发懵和莫名的恐惧。当我相继拨出几个好友电话,完全证实这个消息后,我再也忍受不了这个突然而至的悲痛,只有面对那刚刚吐翠的春柳,任满眼的泪水默默地流下。
文生是我的一位挚友,我们相处十多年来,建立了很深的友谊。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许多感人心扉、令人难忘的情景历历在目。记得03年那个晚秋,我们一同在野外组织部队进行演练,由于碰上了连绵秋雨,我们以浓重的战友深情相互帮衬着,在里外都是水的帐篷里渡过了20多个日日夜夜。每当雨停月明之夜,我们都会坐在山坡上,面对着空浩的夜空,倾心地谈工作、叙生活、话友谊,直到很晚很晚。就是在那次的一个秋雨过后的日子,文生带着几个战友,长途驱车赶到我的老家,帮我为突然去世的岳父送行。那天,当我看到文生穿着满是泥点的迷彩服,与战友们风尘仆仆走进岳父家门时,自己那颗无助的心在瞬间得到极大的慰藉,那种感受令我终生难忘。
今年春节前夕,相处多年的文生友提升到豫西的一个单位任领导,分别时,我们促膝谈了很久。说的最多的,还是畅谈我们在一起走过岁月的共同感受,还是回忆那光阴流逝的一幕一幕。文生离开机关后不久,我去看过他一回,虽然相聚时间很短,但在我的感觉中,分离之后的战友之情显得越发醇香和浓厚。在这过后,文生又几次打来电话,与我聊工作、聊生活,没事时还常常发来几个搞笑信息为我添乐,让我总感到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没想到我们分别不到两个月,文生友就离开了自己的工作岗位,抛妻别女,留下白发双亲,在那瞬间离我们而去。他走的是那样的匆忙,走得是那样的突然,让我们每个朋友都难以相信这个讯信,都难以面对这个现实。
今夜,手机的铃声再次响起,我知道那不是文生打来的。因为他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不在网络服务区内,那里没有手机信号。我打开自己手机中的号码薄,调出文生友的号码,进入设置选项,当屏幕上再次询问“是否删除”时,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地按下了“确认”键。在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熟悉亲切的号码化作了一阵清风,悠然飘向了遥远的天际,静静地追随它的主人而去。留给我的,只有那满眼的泪水和无尽的伤感。
让我们永远记住他吧,我的文生战友,一个将青春献给绿色的军人,一个仅走过四十一轮岁月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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